第二十八回 剪纸枷救人锁鬼 抽芦席替夫报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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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88106 www.henantcl.com)    话说周敦秉正在他老母病在危急的时候,忽然走回家来^。家里人惊喜,自不待言!他老母的病,原是因儿子急成的*,危急的时候,忽见儿子回来,心里一欢喜*,精神不觉陡长起来^,病魔也就吓退了好远^!</p>

    周敦秉到床前^,安慰了他母亲几句,便从怀中摸出些药来,给他母亲吃了,极容易的就将他母亲的病治好*^^。他母亲自从服下那药,精神上复增加了愉快^*,不但病患若失^,反较下病的时候^,强健了许多!周敦秉自此便在家奉养老母,全不与闻外事,他也不曾向人说过^*,在外几年的情形^**。</p>

    他有一个姑母*^,住在湘潭乡下*。这时他特地跑到乡里**,去看他的姑母。一进他姑母的门^^^,便听得里面哭声震地,十分凄惨!不觉吃了—惊*,以为他姑母死了*。连忙走进去^,只见厅堂上^^,围著一大堆的人*^,哭的哭,叫的叫^,忙乱做一团*!他姑母也在人丛之内^,哭的更厉害^!</p>

    原来是周敦秉的表兄弟*,失脚跌在塘里,被水淹死了*!等到他姑母家知道**,叫人从水中捞起来^^,已是断了气!这时正在尽尽人事,用铁锅覆在厅堂上**,锅底顶住死者的肚皮,想将肚里的水挤出来*,施救了好一会无效*!他姑母痛子心切,自是哭的厉害^!而沾亲带故的人^^,看了这惨死情形*,也都免不了同声一哭!</p>

    周敦秉看了,喊道:“不用哭^^!水淹死了没要紧*,我能立刻将表弟救活^^!”</p>

    他姑母见是自己侄儿来了^,虽不知道周敦秉真有起死回生的本领,然听了能将表弟救活的话^,自是欢喜*!当下便停了哭声^,问周敦秉:应该怎生救法*^?周敦秉道:“只要淹死的人,尸体不曾朽坏^*,我都有方法*,能救治得活!何况表弟才从水里捞出来?容易容易^!快拿一张白纸、一把剪刀来*!”</p>

    他姑母家里人^,即依话拿了给他^。他接在手中剪成一片纸枷^,又剪了一副缭铐,用食指在纸枷镣铐上^,都画了一道符**^;教他姑母家里的人*,引他到那落水的塘里去**。他一到那塘坳边^,即将纸枷^^、纸镣铐*^,往水中一抛,口里念念有词。</p>

    说也奇怪!纸枷纸镣铐^*,落在水里,并不浮起*^,见水竟沉下去了*^。周敦秉在塘坳上念了一会咒语,忽回头笑向同去的人道:“你们见过落水鬼没有^^?”</p>

    同去的人摇头道:“只听人说过有落水鬼*^,却不曾见过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道:“你们想见识见识么^^?”</p>

    同去的人笑道:“青天白日*^,怎么能见得著落水鬼呢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随用手向对面柳树下一指说:“怎么见不著*?那披枷带锁的黑东西*,下就是落水鬼吗*^?”</p>

    好几个人跟著他手指的地方一看,都分明看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东西^*^*,仿佛三四岁小孩一般大*^,头顶上四五寸长的黑毛乱丛丛的蓬松著:两只圆小有光的眼睛,滴溜溜的看人^^,颈上披著一面枷*,脚镣手铐^,都不像是纸剪的*^,蹲在柳树底下*,露出很懊丧^**,很惶恐的样子*^。</p>

    同去的人看了,都觉得很诧异*!只回头问周敦秉一两句话,再看那东西就不见了!这里才将落水鬼锁上岸^,那边经多方救治不活的表兄弟,已悠悠的回过气来了,自行吐出肚中的水,即如末落水一般*!</p>

    周敦秉自从这回显手段*,救活了自己表弟。这消息不须多日,即传遍了湘潭一县^。这一县中,凡是落水淹死了的人^,几十里*,几百里来求他去救的*^,弄得他忙的不可开交*!</p>

    湖南人的性格*^,本来是十分迷信神怪,平生不曾见过鬼怪模样的人*,尚且异口同声^^,说鬼怪是有的^,於今周敦秉能在光天化日之下^,将鬼枷锁给一般人看,这迷信的程度,增加的还了得吗^?因此不仅落水淹死了的人家*,请他去惩治落水鬼***,就是患了稍微奇异些儿的病症,没能耐的医生诊治不好的,也以为是鬼怪缠了,哀求苦告的请周敦秉去*,降鬼捉怪。周敦秉少年好事^^^,也不觉得厌烦^,终日奔波与鬼怪作对。</p>

    这夜周敦秉替人治病回家*^^,才合上眼睡著,就梦见他师傅走来向他说道:“我传授你的道术**,是为你自己修持,作防身之用的,不是给你拿了在外面招摇的*!你可知道*^,你归家後,种种行为^^,已上干天怒么*^^?你从今後,若不痛自改悔^^,闭门修练,再拿著我传的道术**,随处逞能*^;等到大祸临头^*,只怕追悔也来不及了呢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醒来^,心中很有些畏惧^,从此不敢再替人治鬼了^!他年少风流*,虽是修道之士***,仍免不了涉足花柳场中*。也有人说他是做采补功夫的。湘潭有名的娼妓,他十九要好*。有个名叫花如玉的姑娘**,和他更是亲密**^。</p>

    这日花如玉忽对周敦秉笑道:“湘潭无人不知道你会捉鬼^,你并且时常捉了鬼给人看**^^,你在我这里*^,来往了这么久^,我很想看看鬼是甚么样子?你能捉几个来^^*,给我瞧瞧么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笑道:“鬼有甚么好看*^?你没听得骂人生得不好的^,总是骂丑得和鬼一样的话吗^?</p>

    若是鬼好看*,我早已送给你看了*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道:“不管鬼好看不好看,我不曾见过的*^^,总得见见才好!你就捉几个来^^,给我看罢*^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摇头道:“不行!你的胆小^,见了一定害怕*^*,还是不看的好^!”花如玉那里肯依呢?倒在周敦秉怀里,撒娇撒痴的要鬼看。周敦秉拗不过,只得应道:“捉给你看使得*^!但是你想看甚么鬼呢*?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道:“随便甚么鬼*,只要是鬼就行了^^!?lt;/p>

    周敦秉笑道:“你是女子,只能看男鬼,看了女鬼便得发寒热*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问道:“这是甚么道理呢?”</p>

    阎敦秉笑道:“男鬼好女色,女鬼好男色。你是个女子^^,男鬼看了你高兴**,不忍害你*!</p>

    女鬼见你生得这么漂亮*,就不由得要妒嫉你,要作弄你了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问道:“难道女子死後变了鬼,还妒嫉人作弄人吗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道:“男子变了鬼还好色,女子自然变了鬼还妒嫉^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低头想了一会道:“那么你就捉男鬼来^,给我看罢!只是得捉几个年纪轻些儿的!”周敦秉笑问道:“你要看年纪轻些儿的,打算和色鬼做恩相好么*?!?lt;/p>

    花如玉急得伸手揪周敦秉道:“你胡说^^!我因恐老鬼的样子怕人,难道你这个还不曾变我的色鬼^,也妒嫉起来了吗*^?”二人笑谑了一会**,周敦秉约了明日送鬼给花如玉看。</p>

    花如玉次日坐在家中等鬼来^,等了一上午*,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上门^!等到午饭过後***,忽有一个弯腰曲背的老头^,提著一个大鱼篮,走来对花如玉说道:“周二少爷教我送团鱼到这里来^。他等歇来这里吃晚饭?^!被ㄈ缬窠倘私庞阌盟鴁*,不要乾死了不好吃^^。</p>

    老头子去了一刻^*,又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粗人,也是提著一个大鱼篮,走来说道:“周二爷买了我的鲫鱼,教我送到花姑娘这里来*,要花姑娘亲手将鲫鱼养在水缸里^*^!?lt;/p>

    花如玉心想:奇怪^!我约了他今日送鬼给我看:他不送来,却买这些团鱼、鲫鱼来干甚么呢?但是他既要我亲手将鱼养在水缸里,我只得照他说的做*^!随即将鲫鱼倒入水缸里:鱼篮退还那粗人去了。</p>

    又过了一刻^*,又有两个小孩^,抬著一个大鱼篮走来**^,说道:“周二爷今夜要在这里请客,买了我们的鳅鱼**^,要我们送到花姑娘家里。这里有姓花的姑娘么*^?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听了*,心想:这小孩说周二少爷,今夜在这里请客^;必不是请客*,请客要办酒席^,那里用得著这些鱼^^*^?一定是安排今夜请鬼给我看。当下花如玉出来对小孩说道:“我就姓花*^^。</p>

    周二少爷此刻在那里^?你们知道么^?”</p>

    小孩答道:“周二少爷此刻在城隍庙*^,他说一会就到这里来?^!?lt;/p>

    花如玉喜孜孜的收了鳅鱼^。小孩才提了鱼篮出去。周敦秉已笑嘻嘻的来了?;ㄈ缬裼实溃骸澳愦蛩闱肷趺纯?,用得著买这些鱼呢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正色道:“你不是约我今日送鬼给你看的吗?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点头问道^,“看鬼要买这些团鱼、鲫鱼做甚么呢?鬼欢喜吃鱼吗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大笑道:“你吵著要看鬼。当面看了鬼,又不认识*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诧异道:“那些团鱼*、鳅鱼^*,就是些鬼吗?你昨夜又不向我说明*,我怎么会认识呢^^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摇头道:“团鱼*、鳅鱼那里是鬼^*?那送鱼来的,才是鬼呢!四个鬼和你谈了话,你还没看清么*^?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不相信道:“送鱼来的,我看的明白,分明是四个人^,如何硬派他们做鬼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打著哈哈道:“於今的人、鬼,本也难得分明*!不过你缠著要看鬼^,我就只有这种像人的鬼给你看*^,再要看却没有了*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似信不信的问道:“那么些鱼*,怎么弄了吃呢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道:“你说怎么好*^,就怎么弄*^,但是要你亲自动手^!”</p>

    花如玉走到养团鱼的水缸跟前一看,不觉大吃一惊!水缸里何曾有一只团鱼呢?只有七八片梧桐树叶*^,浮在水面上,拨开梧桐叶看水里,清澈见底,一无所有!花如玉很是疑惑**^^*,连忙跑到养鲫鱼的所在一看,浮满了一缸的竹叶*,不见有一条鲫鱼^!再看鳅鱼缸^^^,竟是一缸水藻!对著缸里怔了一怔*,回身出来问周敦秉道:“你捣甚么鬼?分明许多团鱼*^、鲫鱼^,我亲手倒在水缸里的**^。怎么一会儿都变成竹叶、树叶呢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笑道:“你看错了**!”花如玉连忙摇头道:“不错,不错*^!鱼都不认得吗*?”阁敦秉点头道:“分明是鬼*,你看了偏要说分明是人^^,分明是竹叶**、树叶,你看了偏要说分明是鱼^^,我如何争得过你呢*?”</p>

    像这样拿鬼当玩意儿的事,周敦秉时常在班子里**,做给一般妓女看^。</p>

    有时妓女偶然闲谈到食品上,说某某地方的甚么东西好吃***,可惜这里没有买处*!周敦秉一高兴*,只到门外转一转**,立时提许多妓女所谓好吃的东西进来**,并有某某地方***、某某店家的招牌纸为凭*^。如馒头馄饨之类,还是热气腾腾的^!弄得湘潭一县的人,个个都知道周敦秉是个奇才,不过他自从受过他师傅在梦中警告之後^,绝对不肯和鬼怪作对了*!</p>

    他当归家不久的时候^^,不曾向人显过甚么本领^^^。这日他母舅从湘潭县到他家来^^,看他的母亲,进门已是黄昏时分了**^。一见周敦秉的面*,就跺脚说道:“坏了,坏了!我今日动身仓卒,忘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在县里!此时便派人骑快马去取^,也来不及进城了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问道:“你老人家忘了甚么东西*?放在甚么地方?”</p>

    他母舅道:“我这回到县里^^,是因一桩田上案子和人打官司。费了无穷之力*,才找著一条到县爷跟前进水的门路*^,送了县里五百两银子*^。於今把那封引进人的信^^,和一个手摺的底稿,遗忘在我住的那个客栈里了***^!</p>

    “我因为昨日才知道那客栈的老板*,就是和我打官司的人有戚谊,所以下再住那里了,谁知却把这般紧要的东西*,遗留在那客栈的西边厢房里^。万一客栈里的伙计们看见了,落到那老板手里,我这场官司,一定糟透了!从这里到县里整整的有七十乡里路^,在这时分谁还赶得进城呢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听了,问道:“那东西放在在西边厢房里甚么所在*?”他母舅说是放在桌子抽屉里。周敦秉当时也不说甚么*^。没一刻工夫,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巾包儿,交给他母舅道:“请你老人家打开瞧瞧^,遗忘在县里的*^,是不是这东西^?”</p>

    他母舅一看,惊呆了*!不是一封信和手摺底稿*^,是甚么呢?他母舅问他:怎生得来的?</p>

    他只笑著不肯说*^。直待救活了他表兄弟,知道他本领的人多了*,他母舅才释了这回的疑团。</p>

    湘潭好事的少年,没有不愿意与周敦秉结交的*^,一般的心理,都差下乡拿周敦秉当玩希奇把戏的人^!这回在岳阳楼与排客斗法,也就是新结交的两个典当店里的小东家,知道周敦秉有本领,能在顷刻之间*^,拜会数千里以外的朋友,定要周敦秉带他两人,到岳阳楼玩耍一趟*^。周敦秉既不能真个闭户,静心修链^,爱向一般俗人厮混^,自却不过要求的情面!推知因钉排遇了对头***,背上受了那老头的七星针,当下带著两人狼狈遁回湘潭。</p>

    周敦秉到家*,即跪在他老母前哭道:“孩儿不孝!今日在外被人打伤了,不出七日必死,无可救药^!母亲养孩儿一场,不但不但没尽得丝毫孝道^^,反为孩儿担著忧急;孩儿此时就後悔也来不及了^^!”他老母听了周敦秉这儿话,正如万箭钻心^,止不住放声痛哭。</p>

    周敦秉背上毒针发作,躺在床上,不能转动^。流著眼泪对自己妻子说道:“我对不起你*,半途把你抛弃!只是你得替我报仇^,我死了才得瞑目!”</p>

    他妻子也哭著问道:“我是一个没一点儿能为的女子*,心里虽想拚死替你报仇***,但是怎么报的了呢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道:“我岂不知道你是个没能为的女子^*?我既说要你替我报仇^*,自是你能报的了才说**!”</p>

    他妻子泣道:“只要我能报的了*,那怕立刻教我去死^,我也甘心*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就枕上点头道:“伤我的是一个辰州排客,那木排限期要到汉口^。你赶紧拿一片芦席*,披头散发,到河边跪著^,将芦席铺在水上^?*^?抟簧?,叩一个头^^,将芦席抽散一根^,抽下来的*,往上流头抛去*。你这里芦席抽完,他那木排也散完了!切记:抽下来的,不下要往下流抛去,他的木条,便一根也流不到汉口了!”</p>

    他妻子听了这话,急忙挟了一张芦席*^,哭哭啼啼的直走到河边,跪下来披头散发^,一面哭夫**,一面叩头抽芦席。才抽了几把*,忽听得背後有如雷一般的声音^,念著阿弥陀佛*。周敦秉妻子一心要替丈夫报仇,不肯回顾**^。就听得背後那念阿弥陀佛的声音说道:“女菩萨且止啼哭,贫僧有话奉告*!”</p>

    周奶奶满肚皮不愿意的回过头来^^,只见一个浓眉大眼、魁梧奇伟的和尚,满面慈祥之气*,合掌当陶的立著^,後面还立著一个很年轻、很壮实的和尚,昂头不语^。不由得生气说道:</p>

    “男女有别!何况你是出家人,和我有什么</p>

    话说^*?”气忿忿的说毕,仍朝著河里叩下头去^^。</p>

    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和尚^,不待在下交代^^,看官们必早已知道是智远和尚师徒了*^*!</p>

    当下朱复见了周敦秉妻子的情形^*,也不由得生气^!待要发作几句***。智远已高声打著哈哈说道:“女菩萨只知道要替丈夫报仇,就不知道要救丈夫的性命么**?”周奶奶只当没听得,不住的夫呀夫呀的号哭。</p>

    朱复实在忍不住了^!说道:“师傅*^*!这婆娘颠倒不识好人*,不理他也罢*^^!”</p>

    智远不答话^^,长叹了一声道:“女菩萨的丈夫有救不救,不是和谋死亲夫一样的罪吗**^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妻子听了与谋死亲夫一样的罪,这一气就非同小可了*!一折身站了起来^*,指著智远,说道:“你出家人*^,怎么无端干预我家事^!我丈夫不幸*,我也拚著一死*!你如何说我和谋死亲夫一样**?我倒得问你^,怎生知道我丈夫有救^?”</p>

    智远正色答道:“贫僧若不知道^,也不来这里与女菩萨说话了呢!女菩萨且带贫僧去见著尊夫^*,自有救他的法子**!“</p>

    阁敦秉妻子听了智远和尚的话*,暗想:”我丈夫今日在岳阳楼受的伤*,岳阳建离此地*^,有五六百里远近*,这里有谁知道我丈夫受伤的事呢?我丈夫教我报仇*,来这里抽芦席,这事除我夫妻以外,更无人知道*!这和尚说我只知道替丈夫报仇的话**,又从那里看出来的呢^?可见这和尚必有些来历*!我丈夫横竖是受了伤,快要死的人,和尚既说能救^*,何妨就带他去见我丈夫的面!若真能将我丈夫的伤医好,岂不是万幸吗?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妻子想到这里,即时改换了词色*,对智远说道:“师傅果能救得我丈夫性命,我情愿建筑一座庙宇^,给师傅居譤^^!”说著^*,引智远来到周家。</p>

    周敦秉正睡在床上,呻吟不断^^。他妻子先到床前****,将遇智远的情形^,报知周敦秉**。周敦秉喜形於色,说道:“必就是岳阳楼遇见的那两位师傅!快去请到这里来,求他恕我不能起床迎接^!”</p>

    他妻子请智远进屋^^。周敦秉勉强抬身^,向智远拱手道:“弟子早知师傅是圣人*,只因孽由自主*^,不敢冒昧恳求^^^!於今辱承法驾光临,必能使弟子超脱鬼道^!”</p>

    智远合掌答道:“居士此後如能确遵令师梦中的训示,三思修持,贫僧愿助一臂之力!</p>

    若眨眼就把那训示忘了*^^,这番即算保得住性命,然以後随时随地**,皆难免不再有七星针飞到居士背上来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一听确遵令师梦中训示的话*,不由得心里惊服到了极点!暗想:我那回做的梦,连我母亲^、妻子都不知道^,这和尚若不通神,如何能晓得呢*?当下绝不踌躇的便道:“弟子知道悔改了*^!”</p>

    智远点头道:“七星针原是排教中最厉害的道法,排教中有这种能为的*,只有掌教的一人*^!要救冶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!排教所恃以护教^,而能与师教抗衡的^,就在这一针*,比师教的五雷天心正法,还来得厉害!这针本是苗峒里传出来的*,汉人没有治法!贫僧於今仗著佛力^^,替居士将背上的针拔出来*,不过须准备几样应用的东西*^,借笔墨给贫僧开写出来?!?lt;/p>

    周敦秉妻子连忙拿出纸笔。智远开出单来,周敦秉接过来看了,问道:“师傅要做很多人吃的饭菜吗?怎么用得著这么大的锅竈和蒸笼呢?”</p>

    智远道:“说起来,居士不要害怕^^!这七星针非同小可!受伤的人^*,非坐在蒸笼里,不断火的蒸七昼夜^^,不能拔出来*!”</p>

    周敦秉变色说道:“弟子那有这法力^*,能在蒸笼里坐七昼夜呢?”</p>

    不知智远怎生回答*?毕竟如何救得周敦秉的性命?且待第二十九回再说^。</p>

    施评</p>

    冰卢主人评曰:此回入周敦秉传,用补叙法,与写以前诸奇侠不同^。当周敦秉学道归来之日^^*,正老母病床危急之时*。卒能一药而瘳^^,重叙天伦之乐。在周敦秉始虽获罪於乃父^,对於老母,可谓能稍尽子职矣。使果能从此静处养亲*,屏绝外事*^,犹不失为一纯正道者。而乃以好嬉故,致身受七星针之惨祸*^^,重贻家人之忧*^。不独无以对老母*,抑且有负乃师矣^^^。</p>

    天下之以奇技淫巧贾祸者^,夥矣*。观乎周敦秉之枷锁水鬼^*、远致食物*、役使鬼类^*^,可谓极奇巧之能事^。而後日之受创几死,亦即以此^^^。然则世人又何事竞尚奇巧哉*^*?著者於此,寄意深矣^*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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