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鼎奇闻
作者:不著撰人
正文
正文 第一回 阎罗王冥司勘狱 玉清帝金阙临朝
    词曰:

    大清开国星仁布,喜和风甘露。彩凤呈祥&,灵龟献瑞,咸歇遇景。叹潢池鼎沸^,倾明祚^,笑枉作鸟张空^,使得个下民怨恨^,上天震怒*&。

    这一首词,名为《贺圣朝》。前半篇称大清开国之盛,圣主当阳,官清吏治*&&,万民乐业,熙熙皋皋^^,如际唐虞*&。后半篇说那流寇逆天不道,反乱一二十年^,杀害多少百姓^,倾复明朝社稷^,究竟不成大事&。身遭刑戳*,反使乱贼之名*,流传不朽^,岂不是个小人^。枉了做小人&*,那得不被人耻笑^^。大抵帝王授禅^*,原是天命所归&,乌可用强争夺。即一饮一啄^,莫非前定&,况且是掌握山河的大权&,顶立乾坤的神器*。只因迷昧此心^,所以肆无忌惮&,今略陈始末&,乃见因由*&。诗曰:

    一统山河镇万年,君明臣直乐尧天^。

    无端衅起关中乱&,好向青编语作传^。

    话说混沌既开,三才定位*,陰阳既判**,人鬼攸分&。三才各有主者**,上界为玉清上帝,中界即皇帝,至下界即为阎罗天子^?;实奂透偬煜氯嗣?^,阎罗总摄幽冥鬼魅,惟上界金阙昊天兼三界而统御之,所以其尊而无对。那阎罗管世界人生&^,生前若系作善的^,死后上升天庭*&。作恶的死后下落酆都*&,或还生人世&&^,或富贵&、贫贱^,或寿夭贤愚,种种不同^,只看他生前作过事业^,是怎么样的。今且说下界阎罗王**,就是宋仁宗朝龙图阁大学士权知开封府事的包拯&,因他正直无私&,死后推尊他做阎罗天子,统摄冥司鬼卒。只因在生前*,人叫他是个包铁面*,古今相传为铁面阎罗^*。一日阎君登森罗之殿*,断地狱之鬼^,但见:

    案牍盈箱*,簿吏抱来庭下&;文移充栋&,判官捧上台前&。后来罗刹势猛狞&,马面牛头形丑陋*。拘挛黑索,数万千罪大恶极之人;负荷长枷*^,百亿众孽重怨深之鬼&。蓬头垢面^^,匍匐而前*^;亦体薄肤,踉跄而至^。

    那阎罗王神通广大*,见了这无数罪人^,只当一件些须小事&。后开文卷,将龙目一观,便拍案大喝道:“你这八千零六十三万罪囚,都是好杀的禽兽&*,众生及在人道中行凶格斗&,互相残杀*^,或谮诉致死&,或谋害伤生,或因杀命劫财*,或因奸因忿*,种种不尽&&,劫劫无休*,今合当报复**。只是自残唐黄巢以来^,将及千年*^,大数劫临,不比寻常刑戳^,可以平治尔等反侧的,理应申奏天庭,候旨定夺&^?^!毖园?,令鬼卒各各驱率归狱,且待天庭上命&^,然后奉行^。遂退殿归宫&^*,草疏上奉。再说中界大明神宗皇帝御极之时^,当万历三十三年乙巳之岁,十二月二十日早朝时分,上界玉清金阙昊天上帝驾御凌霄殿设朝视事*。列宿众神^,朝拜已毕&^。上帝遂传玉旨道:“朕自混沌初分*,即御此金轮世界,深庆乾元亨泰*,众职咸修^^^,使天纲清而地维宁^,阳运行而陰化育&。日月代明不管,星辰五换无差^,陰阳和顺&,风云雨露调匀&。皆卿等辅翊助□之力也&^^。但中界人民,作恶太过*,朕因此心不无忧虑***,朕察得为善者&,十中固有二三^*,为恶者十中已居六七^^。本月廿五日为正候腊之辰^&^,朕当循例举行亲临巡狩^&,卿等佥议扈从职员进呈&,以便启驾施行*?*!贝急?。忽见班部中闪出一位王者*,头戴九旒冠冕,身披黼黻玄章*,手执象牙白简^*,并一缄表疏&^。俯伏阶前奏曰:“臣为下界阎罗王包拯*&,因有重大事情&,不敢专擅&&*,故仰渎天威&,具有表章一道。谨亲云以奏^&。玉帝见是阎罗天子^^^,奏命奏章要览*,着赴天禄司御宴&,阎罗王五拜三叩谢恩而出。玉帝即将表章启缄,展开亲览,只见那表章上写道:

    下界阎罗王臣拯^,诚惶诚恐,稽首顿首,百拜上言。谨奏为地府中罪犯繁多&^,微臣未敢专擅*&&,仰叩天威敕下刑重戮,以服众罪事^&,伏以天恩浩荡*,同敷三界之中*&^;帝德巍峨&,泽沛二大之外^^。雨露均沾*^,雷廷共仰*。惟是中界人民,率多不孝之徒&,或贪官爵,或好货物*,或睹利逞欲*,杀彼形躯,或争妻夺田*,害他性命。杀伤格斗*,日方出而事还生^,盗窃奸滢,刑不绝而去相继*。即使连章累牍*^,启南山之竹以何穷;若欲数罪谴愆,决东海之波而难尽&。自残唐以来,亿有余罪凶魂^,久埋地狱*,如魂未正天刑&。拯下界微臣,不能专制*,特上干天听断宸聪。正其罪服其辜,还祈赦及无知*&;杀之二宥之三&^,更求网开一面&。庶昆虫草木,悉荷陶□^,即湿化卵胎^,咸蒙丧祷矣^。臣无任瞻仰天圣,微切屏管之至^,谨亲赍表奏以闻^。

    玉皇览毕,即取笔判道,这所奏中界罪犯繁多^*,乃至八千零六十三万之众,况即多年,事干重大^*,今亦未易轻拟*。着九天清狱曹并法勘司&,会同勘议来说。当下值日功曹&,即将表章发下该司听勘不题&。却说玉帝腊月廿五日&,巡临中界*&,纠察人间善恶^,点敕诸神将护驾随行。当下有冯夷风神,滕六雪神及马赵温关玄元帅随身拥护,那时排銮驭离玉京,旌旗整整、斧钺森森&^,冯夷扇动风轮^,滕六刮开雪洞,唿喇喇&*、白茫茫&,不一时间,已到阎浮世界,纠察巡行^&。正是:

    人间私语&&,天上若雷^&。

    暗室亏心*,神目如电**。

    这日天下无数善恶,尽行问察^*,即回驾升天,其福善祸滢,且往另日施行*&&,不在话下。再说玉帝还驾,只带马赵温关四元帅&,护驾而去,那冯夷*、滕六命留中界^,吹风作雪,以黄天春发万物&&,呈瑞应丰年之兆^。那两神各把自己的神通,播弄起来,一个狂风飘烈^,一个密雪纷纷*,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天下人民,顿起灾祥之议^^;

    朝中忠佞^^&,戏分水火之形*。

    毕竟有甚奇怪&,且听下回分解。
正文 第二回 滕六花飞怪露形 蚩尤旗见天垂象
    且说九天清狱曹并法勘司^,奉玉帝之命^&,把地府八千零六十三万罪人会勘,当下该曹司*,俱称罪犯自残唐到今,囚魂几及万万*,应在刀兵劫内勾消^。仍该冥司判生人道*&,更命月孛&、天狗、罗日侯^、计都好杀诸神&,降生人世&,使他搅乱乾坤^^,东冲西突,要见积尸成阜、血染成河^。那时月孛等辈因他生来好杀&&,少不得也要遁其形杀&,是乃循环报复*、自作自受,并不干造化主谋也&^。将此缘由,复奏天庭*,玉帝甚为恻悯^&,只是天条已定*,无可奈何*&。忽太白金星出班奏道:“罪生自作自受&,虽理数自然,亦当从中因事解散^,不至残唐之极*,臣愿随行&&,以彰吾皇不忍之心&&?!庇竦畚抛嗌跸?,即允其请。便敕下冥司*,把诸凶判生人道*,就差月孛^、天狗诸凶神*&,及太白金星一齐下界不题&。却说滕六雪神^,自腊月廿五日奉玉帝旨&,便把羽毛乱剪^^、柳絮轻扬&^、碎纷纷&^、散得无歇无休^。一连六日*&&,直到来年正月初一日*,积四五尺深雪^,完了玉旨公事*&,与冯夷风神,一齐归天回旨&^。这日是万历三十四年丙午元旦&,天下人民*,家家庆节&&,户户迎新&,也有五更时起来,炷香礼拜的*;也有黎明起来^,团炉香火的&;也有通宵不寤***,咏诗饮酒的*;也有终夜灼灯&^*,祈福祈寿的。天下之大也说不尽。到天明来,人家看那积雪^&,却有四五尺厚*,又有一宗怪事&*,不论内庭、外院&&、市镇*、街巷及荒郊僻壤之所*,那积雪上&^,皆有巨人足迹,及牛马脚迹,约有尺余深&*,遍处惊传&^,如出一口。这些人每日说新闻**,也有说从来不见这样异事的,也有说不知将来是作何报应的^,也有说不知关系人家祸福*,还是关系国运兴衰的&,纷纷扰扰,不一其说&^。有几句词*,见说得好*。

    一片一片复一片,飞入芦花寻不见*。

    不闻天上打罗斗,六合乾坤都是面^。

    昨夜须弥峰顶观*,恒沙世界皆看遍^^。

    五湖四海九个潭*,万里长江只一线^。

    玉妆世界不可为&,怪事从来不易知^&。

    足迹印痕深尺许*,千军万马方追随,

    街衢庭院皆如此&,城郭乡村尽若斯。

    个个并惊称诧异,人人相向说差池*,

    不知有甚灾祥兆,那个心中不自疑。

    大凡变异之事,虽则一时露形现迹^,终是使人将信将疑,今亦不必深求细论&。只是人人自己谨身修德,庶可化灾为福,转祸成祥^^。如或放逸为非*,便是和风甘雨*&,景星庆云^,也变做了厉气妖气,慧孛灭殄*。不想世上商人&,侥薄日生^,比前日甚&,即如市井做买卖的人^,便怀许多奸诈。乡里耕田种地的^,便要拖欠钱粮^^。衙门做公的人*,便要异注侮文^,就是县里书吏大尹^,委他监公库藏*,他便亏耗了一二万金,纵使上官极善厘剔,那理当得这厮百般巧计^*,弥缝得水泄不漏,竟不知这都是百姓的脂膏*&,朝廷的正供。上下皆不得享其实用&&,只落得这厮终日虚费、衣食充足。虽有廉明官府来稽查盘筹^,都被他笼络得干干净净。稍有风头不顺*,打他一顿棍&,坐了几日监*,他就钻个分上说了&&&,依然风过无波,安如磬石^。又如水旱的年时,坏了田禾**,只是其中高低不等^,荒熟不同,那官府着落埃面里总察勘&^,造册报名奏免*。原是一段爱民的好心,却被这些黠民猾吏*,图霸期凌&,彼此夤缘,通同作弊,便将荒熟颠倒报来,使那被灾的张三^,卖男鬻女,有屈无伸&&;那成熟的李四,反得免租税^,盈余受用。使那上官一片爱民的实心*,丢却东洋大海。因是这等还包揽积棍,那一个不是家资巨万,富比陶朱&&*,这样敝端,果难清察,就是包拯再生*,也无可奈何。人为万物之灵^,若使人人肯替天行道^,天岂肯降祸于人。只为人心不好*,所以常见灾殃,若说起如今的人*,虽蝼蚁不如,尔者蝼蚁何等有义^,知有口食东西,便是相传报效全力攻钻,并无欺负的意思*。若是世人,聚在一处,偏生许多嫉妒&?;蛞虿评?,其始原是合伙同伴的,到那时私地里要去独吞^?;蚴怯惺莆坏暮蠲臹,当初原得人家引进,到后来偏要独自去趋承,反用谗言离间?;褂蟹耪牟浦?,九当十放出去&^,五分利物进来*,那管尔卖妻卖子^。那借财的负心汉,借时满口春风,骗得上手,一年半载之后*,计债的上门*,变了个夜叉恶脸*,反要拚命图赖*。正是:

    只为世人都用诈,致合天下尽生奸*。

    为人单被人欺负&,人会瞒天天难瞒^。

    作事勿施心上量^,救人须点腹中丹,

    吉人自有天来相,天佑仁人福自宽&。

    说不尽世人奸恶,所以年来水旱颇多*,瘟疫流行^,兵戈日炽于邦乡,饥馑俱臻于齐鲁。就是常道的官长*,教他日夜焦劳^,一时也筹尽不到&。闲话休题^。且说冥司无数的罪囚^,自那日将玉帝玉旨发到阎罗殿下,阎君即便奉旨一判人生道**,同去投下母胎怀^,前后参差托生阳世&。那月孛等九个凶神,带领了随从妖星马匹,一齐就在那大殿中下界,也去托生人世&。所以各处有许多奇迹,原来是这等缘故。正是:

    奇形见迹非无故^^^,只为妖星下九天^。

    四散投胎生母腹&,将来煽祸了前愆*。

    凶神四下投胎*,按下不题。再说明朝神宗皇帝御极之日^,道绛德重&,以致物阜民安,上比夏商周,下迈汉唐宋,华夷帖服,文武倾心。外邦重译来朝,连年国国进骆驼&、狮^、象、犀*、玉&、金银、山珍**、海宝、珊瑚&、玛瑙、焰垂珠^*、夜光璧&、无宝不满,无珍不有&&,国家何等富饶^,人民何等快活&。不想到来年*,也是天运使然,那南番,交趾等国皆叛*,征战了两三年*,这还不是个心腹之患^。只是那些:

    地方上受了些苦楚,仓库中费了些金银*,阵亡了几员勇将,伤残了多少精兵。内地百姓的脂膏,也不免日侵月削;好事倡言的谣言,禁不定夕改朝更。

    因是这等*,上天也告变起来*,万历戊午年秋八月*,一夜里忽然妖气东升&,长数十丈,周四五尺*,本粗末细,其形如刀,自巽而干*,光芒映射。人民夜里起来,看见了无不惊骇&*,自八月初见形*,至十月终方得消灭。晓得的说道这个是妖异,叫做蚩尤旗^,若见了*,主天下大乱。原来这个蚩尤,是古时一个凶人姓姜,神农皇帝的后嗣,生来好兵喜乱,专一制造刀枪弓箭,暴虐无罪人民*。因是这等&,轩辕黄帝所以起兵前来诛灭他,不想作起妖法,张开了口,望空一吹&,便布成个漫天雾*,使军士各昏迷,不知方向&。其时黄帝造个指南车^^,既定了南方*^,那东西北三方自然明白*?*^?髁苏飧錾窆?,那蚩尤便设计摆布,势穷力尽,只得把自己的头儿,向不周山上^,连连九撞,一个凶人呜呼哀哉&。谁想到这个不周山^*,原是天地的网罗,因为蚩尤的力大^,这山也被他撞破了。那时蚩尤虽死了,其魂魄不泯*,也被阎罗王发入九幽地狱&&。只是世上有些跷蹊,他便强来作耗*,虽有冥司禁锁^*,到那时也拘管不得*。有诗一首*&,单道蚩尤旗的变异:

    东升彗孛号蚩尤,杀气腾空出九幽^。

    凛凛寒光同白刃&,昭昭形影数长矛。

    直冲地底凌霄汉,横阻天边迫斗牛。

    见者尽称天下变,不须太史奏因由。

    钦天监夜观星象^*,见了心中骇异&,连忙统奏上闻,并料道及各处抚按官员各各上本^。蒙神宗皇帝躬修率下*、亲贤远奸,偃武修文、省行薄敛^。因是这般,边疆得少安靖,征伐得以少宁&,只是祸根未除^,元气未复*。越两年神宗皇帝升遐,光宗相继崩逝^,熹宗即位。又遭内奸魏忠贤弄权*,假旨屠戳忠良^,假命用纳谄佞。因是满朝官员&&,各成一党,弄得朝纲紊乱,国势倾危,几乎遂了他篡弑的念头。不意熹宗年祚不永**,只坐得七年龙位,一日升天,幸遇崇祯皇帝继位&。崇祯皇帝英明刚断^,便把逆贼子忠贤诛戳了&,那时逆贼肝肠煮得糜烂^,喂饲犬马^,将骨髓磨为粉碎,扬作尘沙&。又把他的一门诛戳,周族杀除,及许多干儿子&,并那奸佞党恶^,分别凌迟&,斩绞^。分明是再整乾坤&^、重开日月*,管叫他人心大快&,朝野欢娱。正是:

    一时殄灭权遭烙*,万国欢呼圣明君^。

    自魏贼肆虐之朝纲废弛,国政凌夷,赖得崇祯皇帝&,惕历忧欢&,朝朝不倦^^。大臣时时召议&,民事刻刻关心*,日里万机,力为图治。因是天下人民&,交相称庆^*,只是外边,连年兵戈*,内地连年荒旱*,朝廷费用,既是浩繁,庶民膏脂,久已竭尽^,不几乎至流离满道&,饥殍盈途^,便做了一个凶荒的世界*。朝廷方欲议论赈济,又要选将练兵,事出两难,无如之何,且发下户兵二部^,相度相当,量时酌势,务在兵精将勇^,不得靡饷以徒饱虚名,蠲赋赈济,不得滋好而有辜实惠。不说二部奉行惟谨,且说嘉靖年间^,陕西延安府绥德州米脂县广义乡^^&,有个乡民姓李名叫十戈*。当初他老子生他的时节&,即梦见飞矢九枝,连长枪一把&,自空而堕,竟入其庭。那老子惊得一身冷汗^,醒来老婆便生下了一子*^,因说这个孩子&^,若得长大,必得掌握兵权*,建功边塞。梦中弓矢枪刀,总属戈矛之类^,今九矢一枪,总是十数,就叫名十戈^。那李十戈后来虽不曾显扬,平生做人却也慷慨好义*&。因是年过五十^,未有子嗣,继妻石氏年三十余&^,娶了多年,并无生育&*。十戈对石氏道:“岁迫桑榆,承祀无托^,我与尔的终身大事,倚靠何人&?”长念及此,不觉泪如雨下??词甑囊馑?,分明是要娶了偏房&,先把这句话来探一探^。那石氏也就会意,便道:“子息固是紧要事,只恐命里无子,也是徒然*。今须凭籍神恩,挽回命造,夫君何不亲往护世神福进香祈嗣,倘蒙神佑生下一男半子,也未可知*?!蹦鞘显歉黾导傻母救?&,恐怕丈夫娶妾,夺了他的权柄,所以发这一段议论^。那十戈又是个惧内的汉子*,见妻房这般言语^,便不敢出声,叫他敬香祈嗣,那敢违了他的命^,便许下武当山玄天香愿,专待来年二月里,起程前去^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妒妇怀胎^,生下野心狼子*^;

    阿翁夺运,百将劫命枭儿^。

    未知李十戈来年进香求子的事体,究竟如何,且待下回然后分解。
正文 第三回 梅三品药按君臣 李十戈祸延夫妇
    话说万历丁未春&,李十戈备下钱马香烛,择日起行,前往均州太和宫进香^。自陕西延安到湖广襄阳*,一路都是山原陆地*^,只用个骡马车轴&*,在途中看此景致&。正是:

    月际仲春,桃李千树烂漫;时将上巳^,棠梨万径阳森。山巅云霭碧如蓝,野外草茵春似黛。绿柳枝上&,黄鹂两两弄情交;红杏花间&^,粉蝶双双翻暮影^。游人香客*,辙迹频仍*;牧子樵夫,歌声宛转。一心盼望玄天岭上去&,千里迢遥岂惮劳*。

    道路饥食渴饮*,夜住晓行*&,走了个把月&,来到武当山&。原是大明朝成祖皇帝,感玄天默佑靖难之功&,敕建开山^,铸就金身金殿,以报答神明的^,所以景致胜概,与他处不同^。今十戈只是虔诚朝礼上真^,不敢散心观看,自山脚下手扯金链&,一步步直到山巅,拈香燃烛*,叩首礼拜^,读疏默通心事*。但见:

    玄天赫赫威灵^,手仗青锋宝剑。披头赤足,蹑龟蛇而镇伏群魔&;祛邪斩妖,遣百神而呼风唤雨*^。王灵官驱雷掣电,护卫灵真*;赵友垣跨虎持鞭^,奉行号令&^。折旗侍者张昭列*^,捧剑立者窦使君。七日廉武,排着魁魑鼙-克魉择&;七星按剑,□着贪臣禄文廉武破&*。仰瞻北极恩师主*,敬叩玄天万法王&。

    十戈对金殿焚香礼拜毕,又向各殿恭敬朝参&,再到洞室山房游玩&,观看那些道流迁过虚鹤亭吃斋。那住持道士叫启梅三品*,陪十戈坐了,叙些道家修养真的话儿,甚觉甜甜有味。那十戈便说起^,到山求嗣的真情^,道士问道:“今年贵庚多少^?向来曾得过儿子否^?”十戈道:“老夫今年五十二岁*,结发无出*,如今续弦*,又是五年了&,自今消息杳然^,所以许下名山香愿,特求神力匡扶^&^?!钡朗康溃骸吧裉煲惨揽?,人力也要尽些&,依小道论起来,客官还用些广嗣的丹丸便好&。大抵不能孕育^,只因阳精怯弱,肾肠虚寒*&*,命门真火衰微^,施为焉能有用,小道虽居外方,这个道理,颇知一二?!?br />
    且说十戈见道士说的话,都根性理,十戈的心里,极其敬信**,即欠身施礼道:“仰仗高真人&,要见惠些灵丹*,若得应验*,决不敢忘大德*?!钡朗烤驮谝┫淅?,取出琉璃瓶来&,倾出几粒狗肾兴阳种子丸来*,送与十戈。十戈受了^,感激不尽,便把白银一锭,送与道士为斋金&,道士受了。即安排个幽雅的卧房住下^,一连游玩五六日,到第七日,拜辞金身,与道士相别&^?;氐郊抑?&,见了老婆石氏,说了进香的事并许多景致*,是晚还不曾缴香了愿,夫妇两人,只是分榻而寝^。到早来又请两个道士,诵经礼拜佛*,完了法事。十戈将武当山上*,道士授种子灵丹的话,对妻石氏说了^。石氏满面添红便道:“这也是天缘奇遇&,料必有应验*&?*&!笔臧训ひ├?,依法服食,到晚来便觉得丹田温暖*^,阳事坚强,待至黄昏*,却跳按不定^,况且疏旷了几月,是夜须索要遣兴尽情。夫妇二人云雨起来,比那初婚时,更加几倍,兼吃了这个兴阳助火的种子海狗肾合成的丹药&,这番浓兴*&,就是个少年不若*。正是:

    灵犀一点深深入&,好把孙枝着意栽。

    却说道士这种子丸,用海狗肾为君制就的。原来这个海狗肾却是海内的牡狗肾,就是狗腰子。这狗性最滢&,若是发作起来&*,一连要与母狗交十数只*,直至于死。浮尸水面,人取得之*,用以兴阳种子&,颇有奇功。今十戈得了此药,自这一夜交合之后*,蚤性频频发作,分明到与石氏做了一桩生意&&,时常交合。交合一两月之后*,石氏便觉得头昏心恶^,四肢乏力,饮食厌思&。思想起乌梅打糕,常常要些个梅酱*、酸醋呷呷,却是将孕的病症。医书上说*,凡妇人月信方行^,得男子交合,阳精已入,结聚成胎&。一月如草头之露*,或男或无二角*,形似桃花,胞胎似块^,外病恶心不食,名为恶阻。今石氏得了孕胎*,却有这般证验^。十戈大喜*,到十月满足,气急作喘,一夜里夫妇同睡,十戈见一骑突入其门^,长笑数声*,满室环绕,醒来乃是一梦。石氏忽然腹中苦痛,腰下酸疼&,连忙叫个接生婆来,只听得响声一响*,胞衣绽裂*,下边血水直流^,呱的一声,一个小孩子,随水而出^。接生婆抱来,澡浴既了*,穿了襁褓小衣^,十戈看那孩子时&,但见:

    深目环睛^,却是夜叉鬼卒&*;红眉赤发,犹如水怪山精*。遍身粗大足加长&,满面肤推手又刺*。啼声同破竹,马笑驴悲;形象类畜生,人头狗面。十戈见了心中恼^,只为亲生没奈何&。

    十戈见生下的孩儿,这般丑劣,但未有子嗣*,亦勉强欢喜*&,因生时梦见一骑入门*,起名叫做闯儿。过了一月、周岁**,到也易长易成*,不觉时光倏忽,已是十五六岁了。渐渐气质狠恶,打父骂娘。十戈只得请个先生来教训他,拜了先生^,先生与他取一个名字,叫做李自成。悟性也有几分,请了两年,实也认他不得几句^,只是出口不良^。一日是个夏日,偶值骤雨方过,一时间云敛天青&,月升碧海*。先生因出一对*,与他写道:

    雨过月明,倾刻顿分境界;

    李自成讲道:

    烟迷云起,须臾难辨江山*。

    又一日*^*,值秋风萧飒,供膳送得肥蟹一盘&,先生又指螃蟹为题^,教他作诗一首&。那自成便做诗道:

    一身甲胄肆横行&,满腹玄黄未易评**。

    惯向秋畦私窃谷,偏于夜月暗偷营&&。

    双鳌恰是钢叉举^,八股浑如宝剑擎。

    只怕钓鳌人设铒&,捉将沸釜送残生。

    这先生详味他诗句,便晓得后来*^,是个乱臣贼子&,不得善终的&。只是不好向东家说,勉强完了一年馆事*,推个事端,辞别去了。那先生别去*,自成也无志读书&,就是父母勉强他^,反成仇怨,时常里施刀弄剑,狼作狼为,声言要弑父母^,杀亲邻。父母只得只生得一个儿子^,未免有些娇爱,又恐外人贻笑&,不敢做声^,亲邻怕他行恶&,那敢出头惹祸。所以没有抱不平^,与他计较者*,他的恶状放肆横行&,就养成凶暴之性^^,忤逆不道之行,至日甚一日*,父母忍气吞声,忧成疾病^。十戈得了反胃噎食的症效,石氏染了单鼓腹胀的炎殃,十戈朝食暮吐,勺饮不留。石氏脐突皮光*,喘声不绝。求医服药无效,祈神问卜不灵^,病势剧已深入膏肓,虽有扁鹊神医^,亦无如之何,不几日间,先后继亡。自成看那两个父母丧亡^,也不来顾棺椁衣衿&,亏了众亲邻,怜他养了这个不孝不仁的儿子,俱义来殡葬完事*。后人有诗叹曰:

    当年祈福继宗祧,那识生儿恶似枭*。

    食母性成何可奈&,噬脐无及祸谁招*。

    从来逆子云谁治,自古顽妻不易调*。

    若便生男都是此,奚如伯道免心焦。

    自成从父母死后,把遗下的田房*、产业、家私*、什物,不勾半年,荡散得一空如洗。遂至栖身无地*,衣食不周,东奔西逐,南投北漂,无计可施。思量要寻一个安身的所在**,嘱托相识的,居间做事。若说起李自成,是这样不孝的恶人,亲邻都是怕他的,又那里有什么相知的朋友^,与他相处&。只是那时有一个专一包揽事务&,作中说合,不怕事的三不轮,自成就托他寻一个安身之所,那三不轮欣然许诺不题&。却说米脂县东城有个铁匠,姓周名清^,年纪二十多岁^,有把气力,与妻子赵氏*&,两口儿靠做打铁匠生理&^,开张店面,打铁过日。凡犁铁田具*、器械刀枪&,以至零星什物打得精巧^。四方的主顾,都来作成他^,日里做不足,夜里也不得睡&??寺?&,烧红了钢铁&,放在铁炉上*,用锤打下的时节&,满室红光*,火星遍地,黑夜看见了^,好似一天星斗&,通宵不息&。因此人起个花号,叫他是个满天星^。四方人都知得满天星家内,铁器做得好,争先来叫他打造&,故此生意日夜不闲。只是夫妇二人,双手撑持^,少人帮助,正思要个人,替他相帮做做&。那作中的三不轮,打听得真实,就欲为李自成说合,即对满天星说道:“尔家中生意做不开*,我那里有一个小后生*,要参相帮尔&,就要尔教他的本领技艺,尔意下如何^&?”满天星道:“这也使得?&!比宦值溃骸拔颐魅沾蕉抑欣?,讲定了,做个长久之计^,然后大家放心?!钡毕侣煨且不断瞊&,就私对妻子赵氏道:“我与你近来生意做不通,正要寻个帮手^,如今三不轮说合&,有个小后生*^,要来学做打铁生理,就相帮过日,正合我意。我已应允了,尔可整治些酒肴&,请他吃两杯&?^!蹦钦允厦θド奔β蛉?,连荤带素^,约有七八件**,过了一个时辰^,件件出来,摆在桌上*&。三不轮与满天星对饮,真正吃得那三不轮面色红热^,言语支离,方得别去^。满天星自己在家中*,专等明日添人进口^^。那三不轮别了满天星*,寻着了李自成*,对他说道:“东城周司务铁店生理,挨挤不开,今少人手相助,我为尔费尽心机,到处打听着实,我已先对他说定了&。明日同尔去吃他的饭&,穿他的衣^,又学他铁匠本事*,尔后来不要忘我^,今日须要顾我的小半世罢&^?!弊猿傻溃骸懊筛绺缱鞒晌?,分明是重生父母^,此恩此德&,岂敢忘却?!笔鞘贝艘灰?,到明早&^,三不轮同自成^,一径向东城铁店中来^,见了周清夫妻。三不轮谢道:“昨日相扰&,不觉酩酊大醉,感德殊深,今同这李自成言儿在此!奔唇凶猿上蛑芮宸蚱?,各嘱了两喏了。三不轮道:“这个小官*,原是好人家子弟,近因父母双亡^,时运不利,如今上无伯叔,下少兄弟,孤单一身*,没有倚靠*。以我愚意*,李小官的年纪*^,与周司务差不多几岁,不好拜为父母&,只作兄弟看承。叫他尽心,学尔的生理,竭力帮助成家了*,我不才也要时常往来,料想尔们两边,也不是个得鱼弃菜的^?!敝芮宓溃骸岸募?,极为有理*,安得不从^?*!奔幢赶律?,对神结拜*,要似同胞*&。自成草下疏文,念道:

    结义弟李自成&,盖为生逢不幸^^,怙恃弃世*,运值多艰*&,室家倾覆。既乏雁行之兄弟,更鲜鱼水之妻房*。伤者孤独&,悲矣伶仃&,兹对神明而设誓,欲期义结以相依^。冶□金愿^,悉心而受技;担薪负米,甘竭力以成家^。若背初盟^^,惟神是鉴*。

    读了疏文,化宝辞神&,收拾三牲,切成大块*,烫起酒来&,吃得个个大醉而止。只因这番^,但见:

    草寇相依,渐起绿林成邻聚

    凶徒纠合*,将看赤县作红炉。

    毕竟这两人结义之后,做出甚么事来。要知明白^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四回 柳巡抚勤王赴敌 李自成试技夸人
    话说李自成与周清结为兄弟^,学他的铁匠生理*,一个尽心提拔*,一个手段高强,正是世上无难事,只要有心人&,不消几个月*,那打铁工夫没有一件不晓得。日且竭力而做&&,也是天意如此^,比之他父母在日,大是不同。因为这等颇得快活过日,做到一年之后,家中生意*,来得越多^,囊中积下金银,竟成一个小小的财主*。又过两年,那自成已成一个精壮汉子,衣食动用,般般称心。只是有一件不满之处,不免面带忧容^,无奈倚向他人&,不好说出*。到是周清的妻子赵氏^,看见自成形容憔悴&,要试他的心事&。因问道:“叔叔前日对门有个王妈妈来家,要与叔叔说他心事^*,尔心下如何?”自成答道:“得蒙哥嫂骨肉看承*,只恐不能报效&,这婚姻事体,一凭哥哥嫂嫂做主便了&?&!闭允弦饣?,便私对他丈夫说道:“近来叔叔如此缘故^,我把婚姻事的话试他,他便这般答应?*!敝芮寮拮铀嫡獍慊?&,也把头点点&。却说对门王妈妈专一与人说合婚姻,又要与人活动活动^*。只是一生会说光骗人说合的亲事**,十个到即有九个差错的&,或是男家娶错了媳妇,或是女家错了丈夫*。这个老妈只管自家吟要花红银^,两下里奔走,图个口腹&,那管害死了人。故此地方上*&,有人讥他几句道:

    惯做媒婆王妈妈,妆娇自谓姿容冶&,

    簪钗插戴果娉婷,裙衫衬贴真潇洒^。

    只要银钱那怕羞,惟图酒食何嫌骂,

    不知赚了几多人&,并无实话多虚报。

    当日周清听了妻子的话,便走到王妈妈家来*,央他做媒&。相见了,王妈妈道:“周大官下顾&,有何作成老身之处?”周清道:“俺家兄弟要寻一个好亲事,特央王妈妈作伐*?!蓖趼杪杼嘶断驳溃骸拔蚁胫艽蠊偌薧,必是福星照临*&*。便是来得凑巧,东门外有个郑员外*,他的娘娘在我面上极好意思,家里田庄屋舍,财宝金银^,无所不有&^。生得一男一女,其女如花似玉*,做得一手好针线&*。前月他对老身说&,要择个佳婿&&,老身看这头姻事*&,到也合式*^,待明日老身去走一遭,到府回复^&?!敝芮逅齑潜鸹丶?,专等明日消息。却说王媒婆平日极是会骗人的&,惟有这一件事,到是实打实&,半句不虚的&。果然东门外有个郑员外*,家赀颇有些*,妻子冯氏生得一男一女*,当初做人家,起手时**,只存得一斗米,却在外边游手好闲^。那女儿生得标致**&,名叫燕娘^,正要选个佳婿。王妈妈却把这头亲事一说就允&,即便择日行聘&,送礼时花红羊酒&^,缎疋钗环*,大模大样*,不像个铁匠做事。纳聘以后^,再隔两月&,打点过门。那时李自成打扮做新郎**,十分欢喜,郑员外置备妆奁,周铁匠铺排筵宴&,说不尽一派风光&。成亲之后,真是鱼水夫妻,恩爱日过,周清与李自成都是成双一对&,正好快活做人家。那知道福过灾来^,运如轮转^,向来得遇风调雨顺,天佑万民^,自成生长到那时米粟鱼盐*,价值无多&,容易过日^。谁想过几年来,人事不和*,天心不顺&,若不是亢阳九载*^*,就是滢雨连年&,水雹飞蝗&*,疾风疾露&,更相迭至^。弄个江北地方*,赤地千里^,江南庶众^&,饥殍盈途。正是:

    兵戈只为灾荒起&,离叛皆因征税烦。

    且说大江以北*,自连年荒旱,寸草不生,米粒如珠*^,紫薪似桂&,那富的拚着五六两银子籴石把米^,育男养女,那贫的做些小经纪*,一日赚的钱,不过几文钱^,就是升合也换不来*^&,如何养父母、畜妻子^&。因是这等,那瘦软畏法的,只好直僵僵死填路道。那有把气力的,便自恃其强,不安天命,不畏王法^,却去做些歹勾当。小则鼠窃狗偷^,大则明火持枪*^?&;褂欣侵兄?^,恶中之恶^,莫如北方陆路的响马,海洋出没强徒^,这班人杀人如切菜&,劫掠行凶^,公行剿捕不能,巡抚不得,无可如何**。再说李自成讨了妻房*,正好安享过日&,不意亏道如斯*,世情有变**,日逐使用不计&,后来饥荒年岁&,那里得许多生意&。又不比当初周清家事,出多入少&,总无下剩防身之物*,渐渐的萧索起来,心上要更改行业^。且自成是今无行小人,怎肯日贫固守。所以略见风头不顺*,便移易更张,却遇天启年&^*,南番交趾国里*,点齐数百万的精兵肥马&,攻杀前来,直入内地&&。但见:

    突眼苗兵,手执强弓毒矢;卷须文将,身骑骏马雕鞍^。铁盔映日光芒,金鼓惊天振动。长驱直进三军勇^,疾走衔枚百战难^。

    交兵杀入内地,把一个北京城围住攻打*,天启皇帝闻奏,即着兵部设计抵敌^。那时兵部官分兵紧守**,就传檄十三省都堂&,并各边巡抚&,各要作速提兵,勤王救驾。不说各处总兵前来,只说两广都堂柳长春&,是个文武全才&^,威名素著&,今闻得这个警报,即传令各镇总兵官,刻日点兵^,前往京师勤王,赴战火牌:

    两广军门柳为勤王事&,照得交兵驱动&,神京险危&^,警报频传,天威震赫^,风属在行^,臣子入援*,义在争先*。为此牌仰各镇,速点精兵十万,刻日起程&,务期扫荡尘氛&,清宁边境**,然后叙功升赏&,宠沐天恩,毋负忠义之心&,毋得稍延之罪,须至牌者^。天启二年二月十五日示

    总兵官奉了火牌,即日点精兵*,召募壮勇^。却好李自成向来见打铁生意淡泊&,就要到队伍里来&,充个头目&*,领些饷粮生活。每当到扩野^,学得几枝冷箭,今一径投到两广军门总兵标下,就充做队长。柳公下令&,总兵官领前队先行*。总兵官奉令领军先行三四日*,那行粮就不接济起来*,这些兵士不免出怨言,领兵官不用温言慰谕^,只顾催赴进程&,动不动轻则捆打严刑,重则斩首示众。因此事军中一开声鼓噪起来*,四散而走。正是:

    三军未动^&,粮草先行,

    胶投漆合,众动欢声*。

    同甘共苦*,肝胆相倾*^。

    恩威并著,方曰知兵**。

    一时间走了许多军兵,原来就是李自成出头倡乱。后队柳公,大兵到时*,闻知此事**,将总兵参了,连忙下令招安*,那伙叛兵,已自远遁去了&^。柳公统兵到京,与各巡抚把交趾国的人马围住*,真真杀得肉泥骨粉^,地惨天愁&,杀死五六十万,只剩得几百个残兵败卒,负命而逃。那时各抚凯旋奏捷,得胜班师。忽闻日本倭夷,又有兵戈陡起&,自东海杀来,柳巡抚星夜回兵剿杀,不暇去缉捕前日逃兵^。竟不知李自成这一伙*,走到山东地方,遇着一起北来的逃兵*,将他截住&,索取财物^。李自成道:“我乃关中草寇,名著三秦^,自号闯王,神钦鬼服^^。你们这样狗才&&,买干鱼放生,不知死活的^^。也罢^!我若不放些手段出来,叫你们到底不信*?^!北惆咽帜谡庖桓髯?,倒转来插在地上&&,即带过马来一跑*,约离了四五十步*,勒转马头,拉弓搭箭^,看正了这根棍柄,只听得括的一声,这一枝箭不东不西^^,恰好中着柄上,把棍柄分为两半。那些人见自成这般箭法*,便一齐倒身下拜道:“我等有眼不识*,望祈恕罪&。俺等无处安身,众思落草,只患没有个头目,今日有缘*&,遇得凑巧!闭八抵鋇,却有一起客商&^,从北京回南的^,就被他截住&,身边带得九百两银子^,尽数劫了*,饶他几条性命。就把打劫的银子&,花费起来,宰猪杀羊^,祀神见纸,立他敬个寒民*。那时山东地方,久遇饥荒,人民游寮^,不见去处^*,存不的破落草屋,这伙人就借他做个巢袕&^。祀神的时节,各各齐声念道:

    结义众姓李自成等&,各人乡贯不一&,近来只为天地不公^,贫富不等^,更兼官贪吏酷,是故髓此营枯,成等愿效梁山之故事&*,期为晁盖之后人^,即汉世五盗将军,亦当助贫而掠富;岂今日自成等众&&,敢求益寡以哀多,伏望神明,忌祈照鉴^。

    祀神已完,烧化纸马&。这些猪羊祭品煮熟了^,切成大块*。排下九张桌子^,众人推李自成首席&,其余次序坐下&,大碗酒&、大块肉吃得个个酩酊方休*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剧盗成群,再非跳梁之辈**;

    穷凶结党,更兼跋扈之徒*。

    毕竟做出甚么勾当来,且听下回,后来一一分解。
正文 第五回 李自成纠凶谋叛 李公子发粟账济
    话说李自成因众人立他做了寨主,连夜遁入河南,在东南太行等山&&,幽僻去处&,扎下人马*,占据一方^,横行四境&。南北去的客商**,分明是他的大块鱼肉^^。他又去结连九十八寨的响马,做聚同劫。连那周清夫妻&*,并自己的妻子及丈人妻舅,一齐迎接过来,住在一处。且说他的丈人*,是米脂县内一个有根本的人^,人称他为郑员外,如今怎么肯到这个所在^?看官,有所不知*&,他一来的女儿嫁了这个大盗&&;二来也为年荒赔粮,坏了人家;三来儿子混名一斗粟*,向来不安本分*^,故而一堆落草**。如今有这个机会,及早走路*,还是嫌迟。那九十八寨&,共有六百三十万人马^^,内有二十二人^^,又是众头目中的魁首,各有混名,自称好汉&。

    第一名老回回孙昂

    第二名洪太太洪用光

    第三名翻江龙吕佐

    第四名曹躁王汉

    第五名八大王张献忠

    第六名一条棍张立

    第七名格子眼盛永正

    第八名冲天鹏方也仙

    第九名铁玖瑰梅遇春

    第十名水抱龙刘伯清

    第十一名双猪豹史定

    第十二名泼水风陆纲

    第十三名一枝花王千子

    第十四名雨里金刚王命

    第十五名五阎王邱正文

    第十六名扫地王闻人训

    第十七名可飞天沙来风

    第十八名善隐身蔡本雄

    第十九名混天龙马元龙

    第二十名穿山甲金庭叹

    第廿一名不沾泥赵胜

    第廿二名混十万姜廉

    今又添二名

    满天星周清

    一头粟郑日仁

    这一班有名的大盗,共推李自成做大元帅*^,称他为闯王^。那时自成心里想道:“我有了这九百万人马&,若不去攻州夺县^,图个大事&^,也自枉了&。一日唤两个贼头&,是八大王张献忠及扫地王闻人训,商议道:“目今天灾迭降&,饥荒异常,南蛮数次浸凌&&,朝臣尽是贪佞。天下百姓,离心离德,已不是一日了。孤欲起意兴师,救民水火&,二公意下如何&?”献忠道:“大王欲图大举,必须先聚资粮,今兴数百万之师&,一日费斗金犹为不足&,虽云除暴救民&&,然其始亦未免借民起义&?&!蔽湃搜档溃骸拔抑鞒耸笔?,以图大事,张公借百姓&,以勤王师。是诚揆势机权,因时见识也?!弊猿傻溃骸昂挝浇杳衿鹨??”献忠道:“今要夺取天下&,全赖军旅之众&,军旅之计&,务在先集钱粮,今人既不能作无米之炊,天又不能降点金之术。必须分拨人马&,几处搜取民间财物,几处要截起解钱粮&,必得堆积如山&,方可克成大事&。自成见说大喜&&,即分拨人马,各自统领大队前去&,或埋伏要路&,或劫掠各邑&,颁有告示一道,以谕军中:

    闯王示通以天灾大乱&,人心惶惶,孤欲起义兴师&,救民涂炭,但以钱粮不继,安能鼓动三军。特命尔等&,各依分派&,开列所在前去&,同心协力&&,夺草截粮,务期子女金银,归途满载,庶得共襄大举&,永享鸿图。

    孙昂&&、史定领兵十万前往山西;闻人训、方也仙领兵十万前往山东;吕佐、林汉领兵十万前往陕西&&;洪用光、郑日仁领兵十万前往南直;马元龙&、王命领兵八万前往滁和。

    这几个贼首&,领了人马,各遵派定所在,前去劫掠。几省地方受害&&,说势尽这般惨毒,虽有抚按官员,急切里也没计摆布。朝廷知县势可虑,敕下兵部作速调兵征剿&。那时有个龙大轮,不过略晓武艺&,却自负边才&,说得天花乱坠&,兵部也就承了虚名&,推他做个剿寇的总督,受了敕书&,任了大事&。却被贼头张献忠,因为与贼李自成伙内自相矛盾起来&。他便离了闯贼,径到龙总督军前投降。大轮不提防&,是个狼子野蛮心,遂引为心腹之托,也不去散他的伙党&,反把军器火药钱粮,吩咐与他&,分明是赠他许多谋叛的器具&。他果然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&,依旧反叛去了&。龙总督因此犯罪,下了天牢&,拟成大辟。那献忠另为一队,聚集人马,杀入湖广地方&。若说献忠的手段,也极利害&,先把官民人等,计有五六万,驱至一个大山野去处&,四面扎下人马,围定着众人,举出朱氏子孙,尽行杀戳&。再查武职官员&,并兵丁等俱行砍死。只留会做裁缝与唱戏的数千人,其余赶至江中都溺死&&。正是杀得:

    赤壁山前,滔滔血浪翻扬子&;

    岳阳楼下,叠叠白骨满洞庭&。

    不说献忠这般利害。再说河南开封府杞县&&,有个李尚书的儿子,名岩,中过乡科。平昔做人,疏财仗义,因连年荒旱&,米贵如珠,县官不知抚恤百姓&,一味比较钱粮。终日把这些粮户,打得血流淋漓,啼号嗟怨&&&,作成那书吏、皂隶&&&,肥头胖耳&,积得产厚家饶。那李公子看不过&,写了一张呈&,率众人到县堂来呈&,第一款求他暂停征比,第二款要他设法济饥&&。知县见了公呈,心里想道我不过做朝廷的官,那百姓欠钱粮,没得吃&&,于我甚事&。便道:“上台催饷的文书&&,络绎不绝,若不征比,将何起解,必然罪及本县了。至于济饥一事&,县中那得这项无碍钱粮&,可以设法&&?除非本地官家,自舍己财&,救桑梓才好?!崩罟蛹卣獍阊杂?&,心上好似不安,回到家中,把自家仓库里的稻谷,计算一回,除了家中日用米饭,其余尽行散给&,与本县内百姓计口关领。正是:

    轸念贫民散粟财,欢声万口颂如雷。

    谁知惹祸弥天大,一片丹心化作泥&。

    李公子虽有好心,只是以一家之大,难赈济得许多百姓。别图的不得沾恩&,就有一班无知好事的&,招数十人,向本图里的官家富家吵闹&,援引李公子为样,要他发粟济贫&。也有要抢夺的,也有要放火的,这些大家巨室,那里又有第二李公子在里头。夙怒他市恩沽誉&,启奏开端,去禀知知县,求其出示禁止。论起来,却是那知县会做官的&,只该劝他力助,发心各赈本图,岂不是个方便人情&,免了后来生出大祸。那晓得这个知县&,心中反怪李公子多事&,反出一面硬牌&,来禁百姓。牌上写道:

    杞县正堂示谕:照得年荒乏食,天实降灾。尔百姓只合安心顺受&,岂宜越礼犯法。传谕速速解散,各安本分生理,不许借名求赈,纠众行私。如违即系乱民,严加究办&。

    那无数饥民,见了牌上的谕,登时乱窜起来,把牌丢在地下,踏得粉碎。把那挂牌的皂隶&,只有舌头上不曾着拳&,负痛奔脱&,去县内回复本官。那里众百姓一齐拥到县堂,七张八嘴的罗唣&,高声大叫救命&&、救命。知县在私宅内听得如此&,也不敢出堂。便去请公子到内衙&,埋怨道:“宅上既有许多稻谷&,何不输在官仓,待学生也设处几担稻子,酌量给派&,却不是好&?&!崩罟拥溃骸叭羰湓诠俨?,好饱吏胥之腹&&&,小民怎沾实惠处??銮乙患抑?,难以遍济各图?!敝氐溃骸叭缃癜傩站鄱簧?,如之奈何?”李公子道:“老父母快写暂免比较的告示&,出去安民&,待晚生去劝谕他?&!敝刂坏靡廊?&,唤书吏写一张告示&&。写道:

    杞县正堂示:

    为暂停征比,以慰穷民事,窃今国课虽严&,民情更急&,目下灾荒特甚,饥馑难堪,所以应比钱粮&,暂停三月,姑俟秋成有济,再行开限。尔百姓亦各安心静听,毋得聚众喧哗,以取罪戾,须至示者。崇祯九年七月初四日示

    县官把告示签押了,李公子拈出县门,粘贴在照墙之上,与众百姓看了。道:“列位且散&,待我做几名劝赈的话,传布各图,一定要他量力捐出,周济尔们便了?!敝谌说溃骸凹仁抢罟臃愿?&,我们权且散去,看三日之后,作何处分,再到城隍庙会话说?!狈追锥?。李公子也回家,做一首劝赈歌,各家去劝勉赈济。歌曰:

    年来蝗旱苦频仍,嚼啮禾苗岁不登。

    米价升腾增数倍,黎民处处不聊生&。

    草根木叶权充腹,儿女呱呱相向哭。

    釜甑尘飞爨烟绝&&,数日难求一餐粥。

    官府征粮纵虎噬,豪家索债如狼豺。

    可恰残喘存呼吸,魂魄先归泉壤埋&。

    骷髅遍地积如山&,案重难过饥饿关。

    能不教人数行泪&,复思还成点血斑&。

    奉劝富家同赈济&,少仓一粒思去既&。

    枯骨从教得再生,好生一念感天地&。

    天地无私佑善人,善人德厚福长臻&&。

    助贫救乏功勋大,德厚流光裕子孙。

    且说知县见百姓县前大闹&,心上不悦&,又见李公子一言解散,羞忿成怒。兼怕三日后还来聚集,遂连夜备起文书,申达上司&。说道举人李岩&,心怀叵测&,私散家财&,买结众心&,聚集千人&,倡乱抢掠&。打差辱官,把持官府&,使征比不前,阻挠政令。若不早为图治,必贻害无穷&&。上司也不察真假&,轻信其言&,就批仰该县即速拿李岩解究,免致生变&。知县奉上司批文&&,就去拿李公子。

    但见:

    皂快成群&,执一纸朱牌,犹如符命;公差作队&,持两条黑索&,却是豺狼。进门来呼酒呼浆,拿人去要钱要钞&。全然不顾斯文体&,半点那容桑梓情。

    密地里把李尚书的第宅围住&&,一伙公差拥进去&。先叫管家说道:“本县太爷有话,要请李相公面讲&?!惫芗易呷肜锩?&,对主人说了&。李公子已知这事有故,想是县官见怪,差人来拿我了。便挺身走出前厅,那公差见了,不由分说&&,一手扭住&,竟出大门。来到县前,禀了知县,知县即发监票&,着楚卒牢监,听候抚按提参&&,候旨定夺&&。那李公子下了监牢,众百姓纷纷不平道:“李公子为要赈济我们,连累他受苦,于心何安&&?不如劫他出来,奉他为王,除了害民的狗官,也是一时之命?!敝坏谜夥蟹纸蹋?br />
    暴官命尽中州,义士身投西贼。

    未知如何救出李公子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六回 李公子附闯图王 宋孩儿杀身献秘
    却说杞县饥民&,见李公子下了牢,一呼百应&,聚集几千人。暗约到半夜里&,杀入内衙&&,把知县砍为数段&。遂打开牢门&&,救出李岩&,又把狱卒巡兵&,尽数杀死&&。凡监中盗贼重犯,一概放出&。再到库内&,劫去财宝&。那县丞,典吏,抱头鼠窜不知逃到那里去了&。但见喊声大振,火光直透上天红;杀气漫空,血污乱流盈地赤&&。尸横处,难分官民&;刀砍时,不分男女。但见:

    牢中囚犯离枷锁,库内金银出鞘封。

    倏时杞县尽惊闻&,须臾嚷遍开封府。

    李公子道:“你们列位&,虽出公愤&,来救不才,如今弄出大事&,罪在不赦。倘官兵到来&,如何是好?”内中一人道:“李相公放心,我们心算了退路,来做这一局的?!崩罟拥溃骸叭词侨绾沃饕??”那人道:“如今闯王强盛,现在本省中邻府&,我们一径去投他入伙,那时不怕说是官兵&&,就是个天将把霹雳打下来,也有躲避之处?!崩罟拥溃骸按搜杂欣??!彼焓帐凹宜嚼嫌兹说?&,同众人即时起程,来投闯王&。时闯王扎住太行山&&,李公子来近山前,见有无数小喽罗,拦住去路。李公子道:“烦你禀上闯王,说河南开封府杞县举人李岩,同众人杀了知县,特领千人&,来投闯王入伙&?!编堵廾幢ㄗ猿?,自成心内原欲假致尊贤礼士&&,以收人心。今闻有举人率领众人前来,就做出敬贤下士的套子来。连忙传令,请到帐中相见&。李岩得令&,来到帐中。自成看他的才貌,但见:

    身伟雄材&,果然丰俊仪容&;体态魁梧&&,实是英华风度&。颇似张良之动止,定多帷幄之奇谋;既兼韩信之行藏&&,岂乏战攻之妙算&?;富干辖?,楚楚名流。

    李公子到帐中&,自成连忙相接,行个宾主之礼&,献茶毕。李公子道:“久钦帐下弘猷,岩恨一见之晚&?!弊猿纱鸬溃骸安菝拗?&&,自惭非德&,乃承千里不远而来&&,益增孤陋兢惕之衷&?&&!崩钛业溃骸敖乱寮嫒?,莫不忻然鼓舞&,是以谨率数千之众,愿为将军前驱&&?&!弊猿傻溃骸白阆铝镨郝?,英雄略伟&,必能为孤共图义举&,创业立基者也&?!崩钛椅亲?&,两人情投义合&,不胜欣喜。设筵款待李岩,今李岩领来人马&,皆有犒赏&&,众人安心坐下不题。再说一个人&,姓宋名献策,河南归德府永成县人&,绰号宋孩儿,又名宋矮子。身矮如榻&,只得二尺六七寸的光景&,面孔如猿猴形状&,甚有机谋&,最多贼智&。却在各省码头游走,或时起六壬神数&,要言祸福&;或是说国运&,将煽惑人心。又捏几句妖言道:“十八孩儿兑上生,自小生来好杀人&。因这几句,分开得两个姓李的,在那里图王霸业&。遂往投身贼袕,闯贼见这样奇形的人&&,料必是智识超凡之辈??銎剿匾材剿蔷跏?,所以一见如故&。闯贼就问他攻夺之事&&,矮子道:“流入顺河中,陷在十八滩&。若要上云天&,起自雁门关&。将军始为马上之王,王号闯者,已验其说矣&。若推起自雁门关这一句,将军起义时,当从此地始也&?!痹舸骋蛱饩湟槁?&,即便称为军师&,他极其尊礼。忽有一个小卒来报道&&,帐外又有数十员骁将&,远来归顺大王&,具有联名红帖在这里。闯贼见禀,即取过红帖来看&,见那帖儿上写道:

    牛金星河南人、唐启元山西人&、刘崇文山西人、王漪清山西人、冯岳河南人、张泽北直人、容天成四川人、顾永龙河南人、李牟河南人&、赵礼四川人&、苗人凤陕西人、吴凤典西川人、祖有光湖广人、管无昏湖广人&、朱浦海山东人、李承元北直人、孙世康四川人&、苗之秀山西人、陈泯河南人&&、王贾陕西人、王平四川人。

    李贼看罢名帖,即传令请入帐中相见&,众将谒见,各说自家的本事。李贼见这几日归来者如市,只道自家是个真主&,一发痴心妄想,胡作乱为&,无所不至&。那一日自成升帐,聚集宋矮子、李岩&、牛金星等&,先定各职官衙,后议分派地方,领兵前去厮杀也&。

    宋献策为大军师&、牛金星为大学士&、唐启元为大元帅、刘崇文为权将军&、戈宝为正监将军&、冯世为毅将军、王年为左监军&、容天成为锐将军&、王贾为右监将军&、李岩为制将军、柏正善为果将军、苗人凤为左先锋、王漪清为龙骧将军&&、祖有光为右先锋&、张泽为豹略将军、管无昏为前先锋、顾永龙为威将军、吴凤典为迅将军&、朱浦为压队将军&、赵礼为右营将军&、孙世康为协赞将军、苗之秀为虎贲将军、李承元为征西将军&、李牟为讨北将军&、陈泯为镇东将军、张霖为图南将军。

    李贼既定了许多伪职&,即差容天成、苗人凤、祖有光统兵十万,先去攻杀河南。李岩谓闯王道:“如今朝廷总说道虽云失败,只是先世惠泽&,在民已久,近因年荒饷重&,官贪吏猾,是以百姓不堪&,在在思乱&。我王欲收心,必假托仁义,见大兵到时&&,必开门纳降,又要秋毫无犯&&。在任好官&,仍前管事,一应钱粮,正征一半,百姓自然乐从归顺&&。自成听了大喜,依计而行&&。即令李岩为前队,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豺狼百万壮声威,东突西冲任指挥&&。

    未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七回 左良玉大战中州 张献忠惨屠西楚
    却说李岩领兵为前队,心生一计&&,暗差心腹多人,扮作商客,四下传布。说李公子仁义之师&,不杀不掠。编成口号&&,叫小儿们歌。歌曰:

    吃他娘&,穿他娘&&,开了大门迎闯王&&&,闯王来时不纳粮&。朝求生,暮求活&,近来贫民难求活,早早开门拜闯王&,管教大小都欢悦。

    当时百姓连遭荒歉,又被官府横加苛敛,今听了这几句童谣&,恨不得李公子早到。只是愚民认李公子就是闯王,却不晓得是一正一副&。那时容天成的军马到时,河南百姓&,投身归贼的&,到有一半&。此时闯贼攻杀河南,献忠攻杀湖南&,两省告急表文,雪片的申奏朝廷&,都经御览&。崇祯召集百官众议,大臣杨嗣昌&,亲督大兵征战,崇祯亲赐御酒三杯&,上方剑一把。传旨道:“卿此去务期速靖妖气,救民水火?!彼貌鸬溃骸俺嫉笔乃郎痹?,三年之内,必获全功?!彼煲擞?,领了上方剑&,提兵二十万,来剿两省的反贼。行近河南&&,即上疏奏请增兵二十万,增饷一百八十万。因为这一本,害得那百姓置身无地&,怨气冲天,分明是驱起百姓,归向闯贼&??銮已钏貌康揭淮?,只把精兵来护卫自己,坐在湖广,尽调四川的兵马来护卫&。使那张献忠乘虚入蜀&,杀得绵竹、剑州处&,血染山川。到了四川,又调河南、湖广的兵马来保卫。使那李自成因闻河南杀人,害得藩府福王身无地容&。说起嗣昌那厮的罪恶,正是擢发难数。再说那时有一员将官,乃是总兵左良玉,此人忠孝为怀&,骁勇素著&,曾经屡次杀退张献忠&&。今嗣昌叙他的功劳,题请圣旨&&,加良玉为太子太保&、平寇大将军,敕他协力征战杀向前去&。那时督帅杨嗣昌,在归德府扎下营寨。先遣左良玉为前队&,来到武安县地方&&。只见贼营摆开阵势,喊叫前来&,当头贼先锋是柏正善,跃马抡起刀直冲到阵&。这里游击将军左明国抡枪挡住,两下里一来一往,战了数十合,不分胜败&,只听得左营里一声炮响&,唬得那贼将惊惶,柏正善被左明国一枪刺落下马&&,中了左腿负痛而走。恼得那贼将权将军容天成,怒气冲天&,自出来战&。这里大将军左良玉,也自亲身来战阵&&,两营下一齐擂鼓,放炮三声。左良玉高叫道:“贼将何人,三百年来朝廷德泽弘恩&,爱民如子,有甚亏尔&,尔敢逆天违理&,肆行无忌,今早早投降&,免尔千刀万剐?!比萏斐纱蠛暗溃骸袄唇偎俟樗?,尔自身得了朝廷恩惠&,那晓得百姓受苦&&。只因奸佞满朝,贪污遍地,搜刮民间的脂髓&&,百计千方,逢迎主上的机关,神出鬼没&。以致生民涂炭,蹈火赴水&,还要说甚么德泽弘深&,爱民如子。说罢舞?&?忱?,左良玉把偃月刀架住,只听得战鼓齐鸣,喊地连天&,二将连战百合。左良玉佯败而走&,容天成乘势赶来,被左良玉着一个破绽&,狠下一刀,正中容天成的右膊&,跌下马来,忍痛走回&。一时贼营乱窜,被左兵杀得片甲不留,弃戈而走,左营鸣金收兵不题。再说贼将八大王张献忠,统兵十万&,前来攻伐襄阳&,争奈他伏兵四路,杨嗣昌不知兵法,中他诡计,被他杀得三军离乱&,百姓号呼,藩府襄王,合家被杀。杨嗣昌丧师辱国,自知有罪,自缢而死。左良玉虽有微功&,只是部下士卒强悍,蚤扰地方,料道官奏他纵兵掳掠,玩寇不援。朝廷准奏,将左良玉的官爵&,降了三级&&&,追了敕命&。因此良玉部下的将士离心&,不肯出力死战。张献忠打听得真情如此&,乘势统兵杀入汉阳&&、荆州&&、黄州、岳州等府,长驱卷席&,势如破竹&。桂王望看下游惠王,相继奔逃&。河南巡抚刘熙祚&,亲督兵马&,护卫两地藩王&&。争奈张献忠点起人马&,追赶甚急,刘熙祚遣中军王永图护送了藩王,星夜前行&,自己入永州城&,做一个死守的计&,以图杀贼。不料献忠预先埋伏奸细在城里&,刘公刚刚进城&&,里边又杀出来,内应外合,把一个永州地方,大杀一阵。即时拿住刘熙祚&,要他降服,熙祚原是忠心贯日的人品,到那时岂肯辱身从贼。献忠教手下禁他在水牢里,迫令投顺&,刘公闭口耳目&,不肯饮食&。献忠又把刀锯来恐唬他,争奈刘公心如铁石,全然不惧&。大骂道:“清明世界,豺虎纵横,我食禄皇朝&,岂肯甘心媚贼&。尔不若快快杀我,使我忠魂游荡,还胜似屈身降人&?!毕字掖笈?&,把刘公杀死于长沙府湘乡县孔庙中,公死后&,庙壁上有自题辞世二首&。诗曰:

    倥偬戎行已逾年,室家远递耗音悬&。

    骷骸湖北俄成垒,宫殿湘南倏化烟。

    鹃血不沾无冢骨&,乌啼偏集有狐田。

    死生迟速皆前定,惟此丹心映楚天。

    睽违家园又一年&,亲颜不见念悬悬。

    山川草木俱含泪,龙虎旌旗尽带烟。

    妻妾漫劳寻蝶梦,儿孙戒勿种书田&。

    苌弘化碧非奇事&,尽取孤忠向九天。

    后人有诗赞曰:

    昔日真卿骂禄山&,至今生气满尘寰。

    刘公殉节堪同调,忠烈清名振两间。

    刘公既死,全楚尽亡&。各路告急的表文,却被奸臣藏匿&,不肯奏闻天听&&,只顾糊涂了事而已,那有为国为民的念头&。此时李自成已闻得湖广被张献忠夺去,又因前日容天成败于左良玉之手,不胜愤怒&&,要杀容天成&。幸得制将军李岩保佑告饶&,许他带罪立功。再遣毅将军刘崇文,为压阵大将军&,管无昏为前先锋,赵礼为右掣将军&,王襄为左攻将军&&,点齐三十万人马&&&,来河南攻州劫县。将开封密密围住&&,开封府藩封的周王,自己捐出帑金一百万两,招兵买马,与他对敌。虽则征战无休&&,杀伤无算,也还亏他拦挡抵抗几年&&。忽一日黄河里洪水为灾,满城都浸了如海,冲破了城垣,把一个开封府地方&,弄成一派的汪洋之海。周王乘船走避&&,一府百姓尽为鱼鳖。有诗为证:

    黄河水决势如倾&,万叠狂澜五岳崩&&。

    惊起蛟龙吞日月&,奔腾波浪陷藩萍。

    人民可叹为鱼鳖,庐舍堪嗟逐便萍。

    灾害如斯天意定&,已悉国事有纷争。

    却说那黄河水决,乃是一个天数&&&。地方上传说开去,只道是闯王用计&,决水攻城,四处官民,闻得这句话&,愈加恐惧&。又兼他人强马壮,所到之处,望风而溃。那贼一发趁势攻杀南阳、怀庆等处,朝廷闻闯贼劫掠地方&,还道是个萑苻草寇,竟不知到河南全省失陷&&。这都是当道的官员,弥缝掩饰,玩寇养奸,弄成大事。直到那贼势焰炽的日子,上边略晓得风声&,方才敕下兵部会议,提调七省抚臣起兵会剿。各省抚臣不过羁应了事,只以无饷为辞&,或有贿赂当权,求止其议。因此大兵到底不集,贼势更加猖獗&。又兼洞蛮入境,直抵西川,害了人民。地方官或逃或降,朝廷委大将军赵希云,统各边兵马来厮杀&,又遣副将钱国策为先锋。赵希云智勇无敌&,决胜长才,蛮兵怕他机谋,只得收回军马。国策连追进兵交战,希云道:“此是敌人诡计,其中必有伏兵,岂可造次而往?!闭喂卟恢?,粗莽贪功,便道:“我兵厚集,不乘胜长驱&,更待何日。倘若屯兵不进,即系观望逗留,朝廷知之&,罪责不小&?&!毕T票凰评詹还?,只得下令杀山西&。闻洞兵即佯走,我兵追赶数十里,果然伏兵四面而起,将我兵截为数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方才悔恨&,只是噬脐无及,遂扮作小兵&,逃走去了。因此全军尽覆。那闯贼越加横行杀掠&,盘踞州县。崇祯十六年秋八月,再敕兵部尚书蒋专阃督兵十万&,扎营河北地方&,克日征战。那李闯闻知蒋督帅,率兵讨战,便与都督大将军刘崇文商议妥当,将营内精壮士卒,并锋利器械藏匿了,而故意把掠来在营中的良民&,扮作贼兵&,前来对敌&。这里蒋督帅统兵杀去,杀了一二万首级&,那里晓得就是朝廷的赤子。蒋督帅又乘胜杀入贼巢&,追奔百余里,贼又遣讨北将军李牟&,率领贼众&,前来诈降。假说贼众畏惧蒋爷,如犬羊之畏虎&,只得奔逃&,不敢对敌&。蒋督帅信以为真&,直入其窟,不意贼兵十面埋伏,哄得督帅大兵齐集&,诱入伏中&。大炮一响,吓得胆战心惊,只见贼兵齐齐杀出&,督帅贼势纵横,被贼兵分头掩杀&,死的死,降的降,全军覆没,蒋督帅单骑逃走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秦关失守&,藩王避祸亡家;

    宁武遭屠&,镇将殉身报国。

    不知贼势如何&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八回 自成计占西安府 督帅兵掠东光县
    话说蒋督帅走后,李自成乘势杀破潼关,直入西安府,驱逐秦藩,占踞宫殿&。先是蒋专阃未败之日,有进士任流见贼势危急&,恐专阃轻战取败,即痛切上疏秦之。其疏曰:

    臣闻主忧臣辱,古今之通谊也。值今圣明御极天下,岂有难为之事。但空言则有之&,而实事竟少。贼寇被折,屡经岁月,俄而报捷,俄而失师,重烦我圣明大虑,则以本谋之未立,而见之未远也&。臣请折衷天下大势,与狡寇本情而次第谋之&。今天下大势,以西北制东南,以东南奉西北耳&。乃者,寇起中州&,据我心腹,图我荆襄诸郡,扼我上游&,大中州之隔神京,限以一河也。荆襄之去陪京,只十五日也。而不敢即窥者,臣以为贼之计狡也。计贼渡河,必北顾秦蜀,窥南又不便骑射,以为渐图秦蜀&,则可以安意渡河也。南图淮阳,即陪令孤生也&。此二策者,安危系焉!何可不及图之。顷者蒋军阃以数万之师,搏数十万之剧贼&,孤军深入&,数以捷闻。臣尝对所知曰:此诱敌也&,今果以愤师报命矣。夫抚臣岂非一担当之臣也。然而兵有犄角,有牵制,有应援,有虚实&,岂可以数万之师,博虎狼于袕哉!尝闻王剪之伐赴也&,请兵六十万人。汉高帝之困项羽也,必候韩信三十万师之至&。盖多寡之数,强弱分焉。彼已见焉&;今寇虽非楚赵之比,而国家全胜远过秦汉。然歼大寇必大举&&,欲大举则必召数十万之师,入而齐集而攻之,以分其力。谁应援;谁虚实&,谁牵制,谁犄角&,着着照应,使之疲于奔命,救接不暇,然后可一鼓而歼之。盖贼之所患者,分也;我之所恃者&,合也。闻楚郡伪官,请兵于贼&,不许&,则贼之所忌可知也&。今议者又曰:贼兵渡河也&,臣愚以为贼必不遽渡河,但恐秦兵新败&,贼必乘虚而攻,使专阃而据关固守也&。俟贼屯兵城下,智尽能索&,师老力疲&,而后议取之,犹可为也。若以新到之众,关关迎敌,胆惧心怯&&,必致奔溃。万一寇闯城而入,三秦一去,贼得专力渡河,天下事不忍言之者,此臣之所为痛哭以请也&。伏乞非此专阃据关固守,忽出讨战&&,天下幸甚。

    却说这本,若是朝廷准奏依行,岂不是个胜算&。不意竟置之高阁&,所以专阃的溃败&,一至于此。再说李自成入陕西,把秦藩赶了出去,踞他的宫殿,称孤道寡,恣意披猖。朝廷再遣徐应奎为陕西督抚&,那时徐应奎闻得这个差遣,不胜恐惧,日夜号哭&。兵部竟不敢改推别一个官员&,也不上奏天子,只管催他前去。应奎不得已&,来到地方上,一些事体&,也有置不来&。连那山西巡抚高懋仁,也孤立无助&&,地方上全无整备。李自成四下里着人打听消息,只见协赞将军孙世康来报&,明朝君懦臣奸,做事无不掣肘。今各处地方无备,若要取天下,如探囊取物耳&。大事宜急急早图。不可失此机会。自成闻之大喜,即传言各地方&,才称仁义之师,不滢妇女&,不杀无辜&&,不掠资财,所过秋毫无犯。但兵临城下,不许抗违&,第一统要官员出迎,第二统要乡绅投服,第三统要百姓跪接&,如闭城拒守,攻破之日,尽情屠戳,寸草不留。那百姓见了这般传谕,那一个不望风迎降。不几日间,全陕俱陷,自成既据了全陕,就打点去渡黄河&,来取山西。那时进士任流又上一本,乃是防河战寇的策。其略曰:

    臣闻居得为之地,尽瘁以靖乱者,大臣之事也&;居不得为之地&,忘身以进言者&,小臣之心也。昔汉当承平之世,书生贾谊犹痛哭流涕以请&,况今天下乱行已成,民心将二矣,此时若不早图&,则天下或几乎失矣。臣今谨陈灭寇四策于左:其一曰,贼之据秦,而下我城池之速者,假仁义以诱之也&。其实小民爱国家,三百年培了自我一心&,何尝一日忘本朝也。巡于死而动于利耳&!为今之计,若不收民心,凡神京之地,暂免正供&,现在之人,可以做派,则小民且曰国家多事如此,而犹我民之依依也&,必感奋守死矣!况楚豫民已剥肤,急迫连逃,未必应也&。山右为神京三辅&,过督之恩走险矣,则民心当收者&,一也。其二曰,民志定能效死,勿去而后可扬谋御寇,御寇不可浪战,计必防河,然而二十里之河,岂能处处而防也。垣作道里&&,分屯扼要,如常山蛇势不可&,然而相去寥阔&&,无崖照管,计必沿河一带&,多设烽火&,如戚继光传炮之法可也。而接应巡逻&,又当多造战舸&,大设火箭神枪手,上结木寨,为犄山焉。则往来疾快,可以救援,可以截杀,可以击贼渡而避不由,庶无误矣,则防河以备水战者,二也&。其三曰,河而备又当谋善后,夫孤军河上&,后动无闻&,行师大忌也&。是必设兵于太原平阳之间,为声势应接之计焉。盖太原东控并地&,南弭沁水,接壤平阳,西北邻邦,塞大同京师之藩蔽也。而来阳之西南,俱界黄河&,东引泽州,北阻汾阳&,又太原之门户也。诚当用宿将,练士兵,积粮刍&,增楼橹,具火攻,为必不可动之势,以为河土声援&,而防河之师&,庶有据矣。然而山右县郡,城守戒严亦如之,则金城百二矣,故河北守之宜详者,三也。其四曰,守既详,而后可以议政,请召天下之兵,征各省之粮&。然而兵有奇正,中原者,贼之心腹也。宁甘肃者&,贼之后背也。所当下民诏遣使悬赏&,指挥方略&,以撄其心者也&。汉中者,川陕之襟喉,贼之后门也。所当速召两川之精锐,且屯且攻,以牵其后者也&。东都河南者&,贼之左腋也。所当招降土寇,安集遗民,设镇将于汉楚之间,俾之练土著,备扼塞,给牛种、广屯甲,以封潼关者也。夫我患无饷,彼岂能空腹而战哉!惟能如是,而贼则后不敢窥川&,前不敢渡河,左右不能越楚&,寇兵步坐数十万乌合之众,食于一隅,自毙之道耳。我乃用一奇兵,内外交战,一鼓而歼之&,此百不失一之算也。故能守而后能战者,四也。伏乞陛下裁夺,勿视为空言&,国家幸甚。

    且说任流这本&,分明是对症的药方,那里病人俱是曰讳疾忌医,旁边的服侍人,又不肯尽忠进谏,使这几款最功用的条陈&,竟成为无用&。正是病日益增,死日益迫&,看看败坏,渐渐倾危&。那李自成统贼兵五十万&,预先在沙涡,已打造的大船三十号,又夺取民船一万余只&,装载许多人马,竟从沙涡渡过黄河,上岸杀来&。统督大元帅徐应奎,无计抵敌&,望风奔走去了。遂至山西一省,势如破竹&。李自成得了山西,到甲申岁首&,僭称国号大顺,改为永昌元年。甲申元旦&,京师里忽有大风,从西北而来&,但见:

    扬沙走石,地袭山崩。唿喇喇只闻虎唬鳌鸣&,黑漫漫难辨东西南北。千年古树连根起,百丈危峰越涧飞。人人目瞪兼口呆,面面相看皆失色&&。

    这风吹得皇城内外,人民恐惧&,屋宇崩颓&,自古到今,也不见这般怪异。钦天监奏道:“岁朝风从干起,主暴兵骤至,城破君忧?!蹦鞘毕嘟坪又菹?,都有伪官到任,占据地方。朝廷闻得闯贼利害&,再遣辅臣曹春督领大兵征战。崇祯帝告庙已毕&&,赐上方剑一把,御酒三杯&,降旨道:“先生此去,如朕亲行?!闭馊帐羌咨昴暾率?,复又风沙大起,古侯天文书上说道:“出兵遇风沙&,师覆不还家&?!笔侨詹艽阂擞?,领上方剑&,拜辞皇上,统军前进&。来到涿州,撞见逃回的败兵,也有断手的,也有折脚的,也有枪伤、箭伤&、割耳&、截鼻的&,纷纷奔窜&。曹春方才出兵,见了这般形状&,心甚不喜。及到东光县&,因为兵卒强悍,或奸滢妇女,或抢掠财物,东光城里百姓,紧闭城门,不肯放他出去。曹春下令全军一直杀入&,城里边人民&,未遭贼兵屠戳,先被王师征战??闪?!可怜!且说定真府知府袁成春&,闻得贼势凶恶,把家小预先送出府外,巡抚徐标知他有叛心&&,便叫手下拘拿下狱&。那时徐标部下诸将官,俱是叛党,打听徐标上城,筹划防守计策。仓卒里乱窜起来,便把徐标一刀砍下。遂杀入牢中,放出袁成春,成春即时行文&,所属川县密约一齐反叛。过了十余日,贼兵到时,成春率众归降,并杀入宁武关。总兵周遇吉,忠勇天生,威名久著,率领追兵二万,前来对敌。把贼兵杀得血染黄沙,尸横青草。当不起贼兵接应的甚多&,遇吉日夜在城巡守,城外并无救援,城内粮草已尽。被伤士卒,十已五六&,打进的石炮、铅弹,分明似雨点一般&。一时里城门大开,贼兵四面杀入,周遇吉还从小巷力战而败,只得退入公衙,升屋弯弓对射&,力尽被擒。贼逼令投顺&,遇吉大骂不屈,贼人把他凌迟死,全家俱殁&,百姓尽遭屠戳&。后人有诗赞曰:

    宁武将军报国恩&,呼兵巷战集云屯&。

    雎阳力尽身遭戳&,忠节还教万点存。

    遇吉被杀,宁武城陷,贼又杀入居庸关,来攻大同&&。只这一番有分教:

    贪禄王臣,不念君恩图富贵;

    怀忠志士,每抒经济数时难&。

    不知贼兵攻杀居庸大同如何&,且看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九回 冯师孔榆林殉节 朱之冯宣府捐躯
    话说贼兵杀入居庸关,来攻大同&。宣府将金升与其左右商议道:“自成闯王势胜&,将勇兵强,我朝国运将终,人衰马弱,我意欲弃衰就盛&,以保富贵,汝以为如何?”左右道:“将军之见极是,在我等愚意,须是速速投降的款曲才是?;褂凶鼙趿?,亦有归顺闯王之意,更须约彼同心做事?&!苯鹕煨疵苁橐环?,遣使往王总兵府中投递不题。

    且说进士任流&,自二月初旬,离了北京,来至天津,拜见抚援当道,谈及时势,无不相向流涕,且见天津守御,兵微将寡,人心离散,忧闷不已。即遗书抚院&,其略曰:

    国家多故&,朝野如沸,津门处神京南不三百余里耳!以尊老年台,壮猷元老,镇抚其间&,则李韩国之任也;振京神之左%以行刚测,则王文成之责也&。津门人心,戴老年台如代慈母&,不惟可守&,而且以战。然兵力单弱,风败不禁,则又可忧矣。漕渠浦内有警必争&,不待智士而明&&。则天津之兵,原设犹患其少,奈何可以外撤哉&!此则其之所为,深忧者尔&&!

    此书虽上当道,争奈力不从心,只是个议论多,成功少,并不曾做甚么事体&,可叹!可惜&!又有天津总兵姓文名武备,纵兵掳掠&,阳有叛逆之志&。要把监军太监丁四心,擒缚献贼&,投降请功。任流不惜身命,直到文总兵寨里来,大哭道:“祖宗德泽恩厚&,今上恩礼休渥,将军当熟思之,勿谓贼党遂能有为&,而作此背主之事也。而今英雄方起&,豪杰响应,一闻京城失守,普天同恨,门庭皆其敌也。幽燕一隅,有大河隔绝,使打从旁而与者,秦晋可二断也,贼之首尾既不能相应&,又有义师外援&,智士内附,便一鼓可擒耳&。此地亦当有为,何况将军世受国恩,勇略盖世。今军粮在潞河者,不下四万余石,城中尚多余积&,此数年粮也。且各标兵,亦满万人,兵器堆积如山,将军诚能抚而用之&,以扰其腹心,此桓文之烈如此&。不然,或提兵南下,倡义同来&,亦不失为纯臣&,奈何从逆也?且丁太监奉皇命而来&,岂可约以献贼,倘义兵一到&,将军百口难辨矣?!蹦嵌√嗫髁苏庖幌?&,得了性命。只是文总兵降表已行,如汗出而不反。流自是回京师,闻贼兵攻杀宣大,即上一策到兵部来&。其略曰:

    夫贼之云翔而不敢下者,畏二锁之议其后也。速驻兵真保&,声援太原&,犹可以壮宣大之援,少分贼之势。今奈何泄泄从事也?恐过此以往&,如从枕席上行师,此时真可痛哭矣&。

    却说满朝的官员,看得国家大事竟同儿戏,随你甚么条陈计策&,并不允行。只是京城内沿街,摆列些铳炮,防设些族丁&,把守各胡同,只虚张声势&,每日在城上,置备些箭石&,等待贼来。那时朝廷下令,对总兵唐通&、吴三桂、黄得功、左良玉各受侯伯的官爵,宣召进京守护。吴三桂部下的兵卒,素称强勇,最能攻杀&,只是镇守的边外,道途甚远,不能刻日而到。独唐通路迅,赴京且快&,入朝面圣&,俯伏丹墀&?;室抵嫉溃骸按罂苣嫣觳环?,荼毒生灵,扫荡之功,赖卿一人&?!碧仆ǖ溃骸俺妓洳徊?,愿捐躯报效,使元寇及早歼夷?!被噬洗笙?,甚加慰劳&,遂赐金银元宝各二锭,采缎一端&。唐通谢恩而出,打点兵马,以备剿贼出战不题。再说总兵王力&,在帅府中,分理军务。忽有金将军差来兵卒&,当堂跪下,投上书帖一封&,王力令来卒暂住寺院安宿&&,以待来日打发回书。来卒辞出,王力亦即退归私衙,将书开看一回。写道:

    侍生金升顿首拜书,国事如此&,台端自知,无容置嘴,但我等久为文臣所抑,不啻犬马之贱。今闯王强盛,奸佞在朝,我辈虽欲树功,决致反招奇祸。语云识时务者,呼为俊杰,不若共建降旗&,以图富贵。台端谅能鉴其始终,而快然从事矣&。特此奉约,仍乞赐鸿音&&,以慰下怀。戎事旁午,余不尽赘&。

    王力看完来书,把头连点道:“知哉!知哉!金公已先得我心矣?!奔葱聪禄厥榉夤?&,唤进来使,赐与酒饭银两&,打发转身不题&。再说襄城伯李国祯、都御史李邦华等见贼势利害&&,恐有不测&,奏天子南迁,以抚安军众。被兵科给事中尤日隆强词,便说道:“天子南迁之请,似未宜轻举,以惑民心,以摇根本,伏乞皇上斟酌行之”等语。因这一本却不曾行&,只以太监卢性宁、高潜等十人,为天津&、通州、苏州、山海&、两淮&、江浙、两粤等处监军&,以致民心不悦,百官丧气。时兵饷告急,将士分心,宰相陶品心令衙门各捐助,乡官人家&,各养兵士&,多少以官爵大小分别。百姓也捐助&,分别上中下三户出银,并不遗漏一人&。任流见事势不好,只得来见宰相陶品心道:“辅相曹春今驻师河间,标下总兵冯斗尚有军士万人,速请曹春同赴居庸,与唐通协守&&,犹可以镇抚万一&。两京营兵,心不可恃,当请至尊亲出慰劳之&,以激励军心&,未必士气不奋也。至于探听不实,道路之间全凭往来众口,道路讹传,风影莫定&,贼之行止未知,又何以探贼之虚实也。请出重赏,募力士,设塘马,以伺贼势。一面捐内帑&,分赐营卒,犹可以立以待援兵也。不然度不能时刻守矣?!逼沸牟惶?&。任流大哭道:“大丈夫死则死耳!诚不忍见贼之入也&。流虽未曾授官,君之臣也,臣谊当死,然与其一无所为没没而死矣,不若拼生力战&,雪恨而死?&!币蛴胗讶顺逃窬龅溃骸白孀诘略笤谌?,天命不去,江南忠义之士不乏诸老臣,任流此行&,若能倡义江南,同心雪耻,事成则国家之福&,不然者流有慕于文信国矣&,此时庶可以死也?!笨凑庋杂锪伊?,却是任流热血一腔,忠义所激。奈何奸臣用事&,如水投石,不以为意&。再说昌平州兵卒&,因连日缺少钱粮,聚积几千人众,杀人放火&,抢掠财物,把一个州城里官厅居民,烧得干干净净。巡抚何谦立拿乱首&,枭斩示众&&,即奉命待罪镇守。居庸关寨贼兵,又杀入榆林&。巡抚冯师孔忠勇性成,发兵出榆林,兵强将锐&,颇知报效&,挥成阵势,与别处不同。但见:

    五色旌旗&&,按着五方&;八门遁甲&,排成八卦。金木水火土,有相生相克之形;东西南北中,有互纵互擒之用??怖胝鸲沂┠泵?,景死惊开设数奇&。军中主帅胜沙陀&,阃内军师赛诸葛&。

    贼将刘崇文看见摆的阵势奇怪,也就布起天罗地网的阵势,前来敌对&。但见:

    四方旗旃,画的是二十八宿真形;两队先锋,来的是三十六员勇将&。呼呼喇喇军声-,飒飒漫漫杀气腾。扬沙走石满乾坤,舞剑飞枪满宇宙。

    两阵相对,鸣金大战&,那边勾镰枪斩马势雄,这里双板斧砍入势恶,一来一往&,胜败难分&,千合千回,输赢未定,忽贼营伏兵四起,趁势杀来,我阵乱窜,被他分头截杀&。抚臣冯师孔、知县吴从义被擒&,要他投降,两人宁死不屈,从容就义,后来有诗叹曰:

    从来将士说榆林,力战纵横数百寻。

    城陷身亡神鬼哭,怎教血泪不沾襟。

    榆林既陷,贼兵趁势杀入宣府,宣府兵卒,敌不得榆林好汉&,一味怕死要降。总兵朱之冯是个忠义大将,对百姓军士道:“朝廷三百年恩德在人,死生尽是天数,岂可一旦从贼,失了千秋大义?!敝谌舜鸬溃骸岸家医盗?&,方能救得一城性命?!敝爰诎傩照獍闼祷?,也无可奈何&,只得独自一个巡视城垣,指着城上的红夷大炮道:“尔们若肯放一炮,我就碎尸万段,死也甘心的?!敝谌丝峙氯腔?,抵死不肯,之冯没奈何&,只得自己燃着火,点那药线之时&,却被众兵与百姓,一齐拥上捉住,不容点放&。之冯知事已大坏,不能挽回&,便夺刀自刎而死。后人有诗叹曰:

    中流一柱万波抵&,空使将军勇更骁&。

    堪恨愚民惟怕死,谁知德泽沐皇朝&。

    朱总兵已死,贼兵杀入城来,恣意掳掠奸滢。那时百姓众兵,互相埋怨&,已是迟了&。贼又杀入昌平,总兵李守练&,自刎而死。昌平州破,再杀至居庸关来,总兵唐通&、太监杜秩亨两人出战&,贼将李弁拚成黑虎偷心之势,两边共有四十万人马,混乱厮杀,只见贼营里赶出一只老虎来。但见:

    玄质黄章猛兽,乌头白额山岩&&。咆哮惊人&,腥风几阵。见者心摇胆落&,闻者魄伤魂升。南北东西任纵横,一口把唐通咬住。

    那虎在战场之中跃跳起,两只吊眼金睛,放出红光万道&。士卒见了&,纷纷乱窜?;5锰谱鼙?&,魂不附体,望风倒地却被这个老虎一口咬住&。那时贼兵四面围合,这老虎原不是真虎,却是假扮的,倒下虎皮,乃是贼将容天成。当下唐通就擒&,杜秩亨降服&,贼兵杀入居庸关&,抚臣何谦被杀。未知后事何如&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十回 崇祯皇泄露玄机 张真人祈禳妖孽
    不说贼入居庸,且说宫禁不如的妖异,当崇祯十六年秋八月,皇极殿内,忽听得一声炮裂。但见:

    腥红血注,势若奔流&;出自殿庭,状同渍沫&。薰入秽气沾衣恶,迷目妖氛白昼昏。朝臣宰相尽惊惶,内监宫妃皆恐怖&。想是当年天雨雪,而今重见只灾殃。

    又看见一个年少妇人,浑身缟素,或当黎明&,或遇昏暮之时&,满宫奔走&。宫人追逐紧急,他便隐身不见,宫人好生害怕&。那时贼势利害,崇祯皇帝无计可施&,宫中有秘室一所,系开国军师诚意伯刘伯温封锁的。上面写道,凡国家大变,亦可开视,不得轻易泄露,以致祸端&。那时崇祯帝御旨,要开封验视,看是何如应兆,甚么机关。圣驾亲来到秘室门外,但见此中:

    重重封锁,如镇压妖魔;密密牢笼,似幽囚怪魅。四围石壁生寒气,两扇珠门隔日光,陰风凄惨自空来&,恶氛迷漫从地起&。

    崇祯看罢密室&,即命两个太监揭去封皮,打开金锁,推开两扇红门,圣驾躬行步进&。只见里边黑暗无光,妖气氛迷目,两鼻孔呼吸难通,双脚膝站立不定。崇祯帝及随从人等,未免有些害怕&。少停半晌&,觉室中微露光明,仔细一看,见一个朱红木柜在内&?;噬厦舜蚩?,两个太监把金瓜齐将柜打得粉碎,见滚出三个轴子来。把第一轴展开看时,却是画的文武百官&,俱手执朝冠,披发乱走?;噬衔实溃骸罢飧鍪呛乌哒?&?”内官奏道:“据此图形,想是官多乱法?!痹侔训诙嵴箍?,画着许多兵将&&,倒戈弃甲&&,官民携男带女&,奔逃之状,皇上又问,内官又奏道:“想是军民皆叛也?&!被噬喜槐渖?。又把第三轴展看&&,只见的轴中绘像,宛似圣容,身穿白背搭,左足跣,右足有朱履,披发中悬?&;噬先缜坝治?,内臣道:“未来之兆&,祸福难分,非臣下所能预泄也。虽云屡见不祥,今皇上仁爱治民,刚断理政,从来以正胜邪,纵有微怪为灾,是亦不烦深虑?&!笨窗帐ゼ莼毓?,闷闷不乐。次日早朝,钦天监奏称,夜来西方有星名曰长庚&,较昔大异,光芒闪灼,有四角,中有刀剑旗帜人马之影,似争斗象&,且倏大倏小,倏隐倏现&。又南京科道衙门奏称,凤阳地震&,其声如吼,一日三震&,人人惶惑。圣上见了许多灾异,即颁罪已的诏书,遍告天下,传谕内外诸臣,通行各省,俱要省刑停乐,不许宴饮,专尚茹素。那诏书上略曰:

    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朕以薄德,迭罹天灾,蝗旱频仍&,生民涂炭,寇贼披倡,人心涣散。皆是朕罪日深,是致朕心日拙。兹特诏尔朝野诸臣,直言无隐,进谏无私,或禁闭邪心&,或开陈善道&,务使天心感格,世转雍熙&,上下咸宁,臣民胥庆&,尔其钦哉。崇祯十七年正月十五日诏

    崇祯帝颁下诏书,又遣礼部一员&&,赍发沉檀降速等名香三炷,朝天官烛三对&,大红云鹤氅衣一袭,镶宝七星冠一顶,跪罡踏斗七跃覆一双。前往至江西龙虎山&,宣召三天大法师正乙张真人诣京&,要设延喜万寿禳妖护国清醮一坛&。礼部官领旨,带了一从行人,赍了钦赐物件&,来到江西广信府贵溪县龙虎山下。张真人闻知圣旨来到,连忙下山,排设龙亭香案,五拜三叩头迎接。礼部官来到天师府门下&,但见朱宫金碧、玉衬瑶华,上面金字牌写曰“至一天师洞府”&,上清宫两边对偶一联曰:

    网维岳渎威仪广叱咤雷霆号令雄

    礼部官入了天师府里,真人受了御赐物件&,礼部官道:“奉旨宣召真人,不可久延,须要刻期进程?!闭嫒擞ε?&,吩咐掌宫道士,安设酒席,款待礼部官。次日带了道录左赞法真人、道纪右护功真人、驱雷掣电真人、移星换斗真人、飞乌走兔真人、呼风唤雨真人、祛妖除邪真人、宣祥至瑞真人、执剑仙童、握符神将、随坛护卫功曹使者,一应人员,赶走上路。自江西到京&,却有四千多路,如今正乙天师作起法来,只见这几号座船:

    星驰风迅,彩飞云腾,雾起烟迷&,牙樯波鸣。呼呼响千里须臾,喇喇声长途顷刻&。却如一叶随潮去&,竟似双凫逐浪来。

    只三日间&,到了北京城&。专候次日五更三点,真人进朝面见天子。崇祯帝降旨道:“近来天灾屡见&,宫禁多妖,皆由朕之不德所致。虽第行修省&,然必烦卿冥通上帝,为朕敷陈,庶或转祝为神&,化灾成祥?!闭嫒俗嗟溃骸拔峄室套栽?,以抚天下,如此立念,安有天心不格,灾害不除哉!臣愿立成醮事&,以报圣恩?!背珈醯墼偃坷?,真人谢恩辞阙,来到万寿宫中,建起罗天大醮四十九日。又选附近宫观道士三百人&,在坛执事。每三日圣驾躬临,行香祈祷&,真人坛前跪下,恭读疏文&。其疏曰:

    伏以承平既久&,祸乱应生&,虽理数之自然,亦愆尤之所致&。臣等绥临四海&,叨社稷之鸿图;抚有万方&,苻生民之重寄。殊惭薄德,招谴非轻,咎紊弥深,灾殃迭见。臣特自陈六事,祷切桑林,敢用仰叩玄穹,仁敷黔庶,及万方有罪,罪在朕躬&,一统无灾&,灾尤恩弭。右疏谨献金阙寥阳玉清上帝&。

    七七醮完焚疏,真人俯伏坛前,神游帝阙&。蒙玉清御言付嘱,转程寤来,不敢宣露密语,回奏圣上。但道一切奏闻,已蒙上帝鉴纳,其诸灾异妖孽&,已命北极佑圣真君,馘斩收逐矣。天下苍生,惟愿吾皇?;す颐嗝?&,万子万孙。奏罢即辞归江右不题。再说唐通杜秩亨降后,贼势越加利害。督师曹春驻扎保定,不料一病缠绵,百事废弛,兵士纷纷逃窜,城守一空,春没奈何,也把城池降了。京城里没计摆布,忽奉旨守城,遣公科道各等,分守九个城门,盘诘出入。御史王章看见塘报没有实信&,只得遣家人四路打探来报道,大同、真定官民俱降贼了,连州&、广平等处都望风纳款&。为此上奏十本疏,条陈战守的计策,正遇兵部无兵马,户部没钱粮,为此等缘故,王御史的奏议&,竟不得依行&。王御史只得写一封血书,送与南京兵部&,求他发兵过江,早赴国难。又遇山东地方一伙贼兵,在那里杀人放火&,南北不通,大失所望。又见朝无同志&,知国事大坏&,虽日夜焦思&,亦无如何?;噬险偌俟僖榈溃骸傲湛鼙ń艏?,真定、保定俱失守,众卿有何良策&?”百官点头默然&,帝叹曰:“朕非亡国之君,诸卿皆甘为亡国之臣者,何也?”忽见太监杜勋自宣府回宫,叩首奏道:“勋奉上钦命,前往宣府公干,因见逆贼旗帜蔽天&,干戈遍地,人强马壮,锋不可当。宣府已成粉碎,不日即犯京师,皇上当早为之计?!钡畚抛嘤治嗜撼荚唬骸霸羰迫绱?,卿等作何调度&?!敝诔济婷嫦嗫?,并无一策,但言北京王气已尽,不如早早南迁&。帝大怒喝道:“尔们一派好贪,平日只顾营私,不肯为朝廷出力&,今日败坏至此&。国君死守社稷,他复何言&?!比撼季〗愿┦椎屯?,并无有一筹之展。只得推举太监曹化淳出镇,叫做太监兵,一应的饥饿&、阵伤、残败众卒,尽投各监伍下充数,真正守不成守,战不成战??茨蔷┏悄谕?,队伍空虚,从来没有这般狼狈。有职方司张正声,博咨方略,召见方吕二生等,裁夺打听贼情&。二月十六日来报道,贼首恶逆无天&,十二皇陵俱被震动,宫殿皆焚。贼分队扎营&,自昌平至今,四面环绕,分一队劫杀通州&、天津等处。其余贼众,从沙河直抵平子门,恣行焚掠,火焰漫空,炮声不绝的杀来&。朝中得了这个警报&,无不惊惶乱窜,哭哭啼啼。到次日贼兵拥至城下,内外交通,满城是贼。原来预先埋伏,或是买卖生理&,或是酒米店业的,或是卖卜算命的,又或是所贪了相败弄,盛行卖官鬻爵之法,那些贼党&,分明是与他一个路径。买官的大半都是贼党,所以内应外合,几日里边暗藏得许多奸细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十七载惕厉忧勤之帝王,龙驭宾天;

    三百年太平锦绣之江山,金瓯堕地&。

    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十一回 尽节忠君臣并烈 殉社稷帝后同崩
    话说贼军师宋孩儿来见李自成道:“臣观明朝王气之绝,当在本月十八日丙午,是日当有陰雾迷空,凄风苦雨,是其应验&,十九日辰时,都城必破无疑。今若不乘此机会&,恐有援兵四集&,又要迟至六年之后矣。又有谶语几句道:

    孩儿军师孩儿兵,孩儿攻战管赦他。

    只消出了孩儿阵&,孩儿今取北京城。

    据此谶&,吾王须要选未冠十六岁的童子,号做童子兵,令他扒上城去,方能济事&?!崩钭猿商荡笙?&,就点起精壮童子五千人,各给弓箭刀枪&,叫他四面扒城杀人,做个前队&,后面大军接应不题。且说北京城里,满城奸细&,贼兵破了昌平州,把十二皇陵树木&,砍伐得精光&,宫殿焚烧做赤地&。劫夺通州粮饷,自沙河而进,直犯平子门&。彻夜火光烛天,四面炮声动地&。崇祯帝见事势不好,即召在朝诸臣,一同议事&,速速调取人马,勤王援救。当下惟有户部官吴屡中上议,须令在狱各犯官,捐资充饷&,以赎其罪,其余诸臣,束手无计&。崇祯帝知事不可挽回,不觉两眼如珠,诸臣亦相向哭泣。崇祯帝指着众官道:“尔们读诗书,惟空谈今古&,三场文论策,都是一派浮言&,到今日里,全无计策。如今在朕面前&,假装一哭,济得甚事&。罢&!罢&&!朕只是死守社稷&,毕朕之心??炊呛罄?&,更事他人&,惟恐不能始终尽善?!彼蛋?,众官也无言对答,默默而散。再说有个颖川子,看见贼势来得凶猛,便问各官&,问个安危若何?这班官府,都是掩饰浮词,说道无害的&,可以不在慌张&,仰藉圣天子威灵,不过坐困几日&,拨开云雾,即见青天&。有个登台鼎的&,尚自言笑如常&。只有大学士范景文、尚书倪元路、都给事吴麟征三人形容憔悴&,慷慨激烈&,口称圣上焦劳如是&,吾辈何以为策,惟有披沥尽瘁而已。颖川子与这三个官府,正说话间,只见家人来报道:“贼党枚将军发到马牌,定于十八日入城,行至幽州&,会同进发?!庇贝ㄗ蛹?,连忙走出打听,只见人人惊骇&,个个尽皆摇头吐舌,急忙寻个隐僻去处,潜躲不题。再说崇祯帝在宫,与司礼太监王之俊&,哭泣相对&,御书交二太子,想是机密事情&,私与之俊看罢,仍把御笔涂抹&。一时京城即议论纷纷,也有说神京天府,万难摇动的,也有说窥贼的志念,当不在此,是要到天津地方,劫夺粮饷的&。到下午来炮声不绝&,城外大兵旌旗满眼&,喧传勤王兵已到。却是唐通叛贼,他的部下还要来索饷。一时间民心惶惑,男女奔逃。闯贼又遣贼党杜秩亨,密奏天子道:“平分天下,方可息兵&?&!背冀砸晕?&,天子流涕道:“祖宗费了多少精神&,历尽千辛万苦&,创此山河&,为不肖子孙贪于安乐&,一日里把地方割去,朕即死归泉府&,亦无目面见高皇在天之灵矣。故宁死则可,割地则不可&?!蹦峭砀詈?,天子同着太监王之俊,微行出门,见事危急,即步到成国公府中来商议。守门的不晓得是天子,只道是甚么官府,禀道国公爷赴宴未回&,天子慨叹还宫。公主也奔到皇丈嘉定伯周府里来,门上的厮役&,也不知是玉叶金枝,那里敢传报,公主只得仍走还宫。那国母周皇后手内持节&,绕宫巡走,哭泣道:“天灾已降,大祸临头,尔等有志的,须要早寻门路?!庇盅沧吡奖?&,归宫正要自尽,而天子亲率禁军四百余骑,欲杀出前门&,门上兵卒&,只道是内里有变,便要打炮反击&。天子只得从百家胡同&,绕城头而出&,望见守御的兵士,器械全不精锐。忙返驾回宫,对皇后道:“大事去矣?!毕嘞虼罂?,国母宫的宫人,也是环绕哭泣。天子挥手道:“尔们且去,各自寻各路罢!”这些宫女号呼四散,狂叫出宫,填塞街巷,纷纷乱窜。天子驾至武英殿,密召各门守城官,将白灯笼每门付去三个,嘱道寇信缓急,自一至三,宫中只望此灯为号。守门领旨而出,圣驾回至干清宫内,将太子定王付与周皇亲,永王付与刘皇亲,嘱道:“社稷倾覆,使天地祖宗震怒&,实尔父之罪也&。然朕亦已竭力尽心&,其奈文武诸臣,各为私心不肯后家先国,以此败坏如此。尔今不必问其祸福,只是合理做去&,朕无他虑也?!彼蛋仗熳佑肓轿惶?,放声大哭,相别去了。天子乃进寿宁宫&,看见长公主,也是大哭。天子便欲砍死他,手不能举,停了半晌,猛地狠下一刀,公主将手来连掩。一臂已砍破断,昏倒仆地。天子又到西宫,见爱妃自缢,因绳断堕地,天子即把刀砍死,又把爱妃数人尽皆杀死。又到坤宁宫&,周皇后见亦已自缢。天子长叹一声,再登皇极殿,把景阳钟亲手自撞,钟声远振,响遍京城。要集文武百僚,并不见一人前来问候。天子把拿着一把三眼枪,率领内监十数人,来到前门,望见城头上&,尽起白灯笼,三碗一起挂起&。天子知天命已去,不可挽回,急遣宫人,迫令张太后并李娘娘速死。然后剌血亲写遗诏一封,缝随身衣带内,披发覆面&,衣履不成,竟向宫后煤山自尽。太监王之俊哭痛裂肠,对面悬梁而死。呜呼&!痛哉!以亘古未有之奇祸*,加于明朝&;以三百年无缺之金瓯,堕于彼贼。诚使天崩地裂^,鬼泣神号,亿兆臣民,无依无怙^。后人有诗二十四首以纪其烈:

    追痛吾皇称至仁^*,忽闻遗诏恤生民*。

    国家忠孝今何在&,文武衣冠更不轮^。

    举国徒知推伪主,普天谁解念王臣&*。

    帝遗血诏悲难尽,慷慨何缘致此身*。

    其二

    江关昨夜北风腥^,遥望长安落大星。

    不信簪缨皆袖手*,何堪犬豕据朝廷。

    数行哀诏神人泣,百丈妖氛日月暝。

    待旦枕戈双眦裂&,一天泪洒剑锋青^。

    其三

    大地与国血战新,中原赤野走荒磷。

    山河耻重凭谁洗^*,君父恩深不复陈&。

    万国衣冠酣肉食,九重金甲荐征尘&。

    请缨若获歼凶逆,泪洒诸陵满海滨*。

    其四

    恨满京华几日销,东风啼血下江潮。

    汉家关塞铜驼哭,周室山川离黍谣。

    望帝归魂思杜宇,湘妃埋泪寄京箫。

    龙楼钟鼓今安在^,惟有乌鸦早晚朝&。

    其五

    桓灵犹足灭黄巾,颠倒兴亡伪是真。

    不信鬼神扶盗贼,真疑尧舜失天人。

    一成已料能光夏,三户行看必灭秦^&。

    炎火一嗟终耀汉&,真人白水正难辛&。

    其六

    文祖雄筹亲伐边**^,万方九鼎恃幽冥。

    贼非楚项兴何暴,帝愧唐元誓不迁^^。

    社稷暂亡终禹地*,人民长痛绝尧天。

    龙颜披发乾坤黑,从此应皆不永年*。

    其七

    荆棘铜驼何处寻&,空余霜骨葬寒林。

    千官争裂新王表*,四海谁存报主心。

    文信全躯难借口^,常山断舌已无音*。

    累朝德泽今安在&,叩地呼天泪满衿。

    其八

    极目干戈涕黯然^,龙髯一逝杳难牵。

    逆氛横绝三千里,德泽恩覃十七年。

    我望云旗空洒泪,谁将露布指残燕。

    臣民尚切敷天痛^*,忍看邱圩社稷颠^。

    其九

    万叠城垣护九重^,天王力竭冠乘墉。

    南方宰相方安枕,河上将军自鼓钟&*。

    手剑割恩情绝代,血书诛佞恨难容**。

    堂堂殉国诸贤愧,好共皇陵质祖宗。

    其十

    骑尾归天正气临,三年碧血酒华簪。

    素车白马灵晨恸^,黄阁乌台鬼夜吟。

    地下君臣应有意&,人间朝野独何心&。

    离蚤痛读神憔悴,未敢招魂抚座琴。

    其十一

    谁将劲弩射天狼,泪洒新亭痛不忘*。

    一夜长星横帝座,两行血字诏穹苍。

    雨伶还自归南死,鹦鹉犹能说上皇&*。

    怪杀鼎阑龙莫挽^&,六宫春草断人肠。

    其十二

    神州豺虎任纵横,阳亢如何厄圣明*。

    人说朝中惟有党,真疑关外真无兵。

    贼军半着黄巾号&,天吏先衔白璧迎。

    安得靖绥抒国恨&,沉舟此去斩长鲸。

    其十三

    泪尽包胥见酉痕,素威碧落惨乾坤。

    三千利刃凭大义*,百万投鞭验吏论*。

    恨海许填精卫力,血枝难遣杜鹃魂。

    朝来幸有卿云颂,辛苦道寿应至尊。

    其十四

    死思从道满朝端&,别有英雄食马肝^^。

    瓮底敢称秦日月,云中新拭汉衣冠^&*。

    天门六月警飞雪^&*,神垒二将特斩邪*。

    哭到先皇陵十四,忠魂血泪不曾干。

    其十五

    新亭风景又何云^,野老深山哭旧君。

    无计扳龙留帝御,何年下马拜尧坟*^。

    秦廷七日孤臣泪&,江上六千孝子宁。

    独有书生无一用,犹能草檄复仇文^&*。

    其十六

    铜马连群压帝畿,殿廷犹是百官非。

    柏门雾苫弭金节&,椟圃风嘶覆玉衣。

    自尽龙楼愁捐戏,万年钟鼓痛堆依。

    狂生欲效大逞哭*,只恐高年举扇挥&。

    其十七-

    箧无端窃禁钩,莽林惊看绿林游。

    甲轻未见齐能定,肉薄何曾驱鬼头&*。

    摩剑茂陵幽有怒,指戈天阙杞无忧^。

    符家尚尔知言战^,铠杖兜鍪刻死休&。

    其十八

    拥彗前驱被月升,堆金何补玉山崩^。

    朱英列慕疑如火^,白望从戎喜执永。

    高金军中携赵妇,长斋阁内礼胡僧&。

    孟明白乙仍留骨,枉告诸函有二陵^。

    其十九

    功进数天奉一人,金根葱出气方新。

    中原板荡非无主,江左风流幸有臣。

    伐邑传来休坐甲,桥陵冠尽正合辛&。

    次山曲笔何须记^,灵武初年喜即真。

    其二十

    父母吞声泣路旁^,犹闻上相极琅&。

    青流白马谁怜骨,明月铜驼九断肠&。

    乌井苍凉沉碧血,鸟台惨澹落恩芒。

    忠魂地下还携手,却胜南朝一侍郎。

    其二十一

    金陵千古帝王州*,再造艰辛正可忧*。

    赵魏山川劳北伐&,潇湘烟火入边愁。

    上书急欲和平勃*,下诏先须破李牛。

    我愧迮炎尝掩卷,云台将相亦人谋。

    其二十二

    中原赤子正愁兵,天道无知夺圣明。

    贼慕杨旌新将士*,伪廷抱简旧公卿&。

    从来杂沓藏忠骸&,到此分明见浊清**。

    笑杀深源高士辈,良心丧尽实虚名。

    其二十三

    廿载干戈战骨多,捐廉卷卒竟如何^&。

    年来关内皆戎服,夜半城头尽楚歌。

    禁柳烟迷悲力士,宫衣血染哭湘娥^&。

    莫言迮武非真主,济北曾生九穗禾*。

    其二十四

    累若盈廷号百僚,弄成豺虎胜天骄^。

    痴顽老子甘从贼,骠骑将军犹渡辽*。

    听说三韩能助国,相传四皓亦还朝**。

    当今凯奏难全信&^,积恨填胸且暂消^。

    不说崇祯帝崩裂之事。再说三月十八晚间,果然黄沙障天^,旋风剌地*,雷雨交作,城上炮石难施**,将士俱奔营伍*,枪刀寞举&。贼军师宋孩儿道:“此时正是孩儿兵当用力之时候了^?!痹粲簧谙?,四面连珠炮轰轰不绝&,那些儿兵^,手持短刀^&,四面扒上城来,城内官兵惊惶无措,况且只三个白灯笼&,不待城破^,已先一齐挂起^。原是内应的奸计^,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姻节真臣,千古流芳;

    贪生污士&*,万年遗臭*。

    后来怎生结果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十二回 逆恶纠众乱神京 思烈损生殉圣主
    话说贼党造成五丈云梯数百张*,城外周围布置,孩儿兵四面扒梯,进了京城,逢人乱砍*,官兵躲避无踪&*。百姓们喧传圣驾已逃*,文武百官都换小民装扮,各自奔走逃命*。又说大兵已进,顷刻里儿童妇女,啼哭震天,贼兵西进得胜门^,东进齐化门。贼将牛金星**、李岩两人,领兵上城,飞跑到正阳门,把城门大开*。那时独有御史王章*,在城上巡守,见贼兵攻打彰义门,热头来得利害*,连忙督兵赴战**。王御史亲手把石块来击下&^,杀了七八个贼兵&,怎奈贼众愈多,王御史被擒。贼将牛金星教降官来说道:“王御史若肯早降^^,自当重用?!蓖跤仿畹溃骸岸馕薷肝蘧脑糇?^,不知报效朝廷,反来说我降贼?&&!甭畈痪?^,贼兵持刀乱砍,跌倒在地*,口里只是大骂。牛贼大怒*,教手下登时打死。正是:

    丹心似石今何在,惟有忠魂遍九州。

    贼众把忠臣杀死*,又杀入乡绅并百姓人家,进献金银财宝,也有劫财容命的,也有财命两失的**,也有先行自缢&、自刎、自溺的^^,也有登时被贼乱刀杀死的&*。义夫、烈妇投井悬梁死者**,不计其数^。贼将刘崇文,传谕城中百姓道:“我来安尔百姓^,尔百姓毋得惊惶^,尔们须用黄纸为号*,写顺民二字,贴在门首,便不乱杀?!闭庑┌傩彰前侔憧只?,无计逃生,只得写起顺民二字,又写永昌元年,顺天皇帝万岁。再说闯贼李自成,坐一匹雕鞍骏马,自大明门拥入,便望着承天门射箭。心里暗暗道:“若能一统江山^,射中天字中心^,谁知一箭射去,正中天字旁边*。自成心下不悦,牛金星埋怨道:“尔既要代天承运&&,怎么反射天&,方才进大明门,何不射那大明二字*?!弊猿衫章斫隵&&,忽路旁一官跪下道:“恭候圣驾*?!弊猿删尤徊还?。那官又高声大叫道:“某衙门某官某人&*,恭候圣驾?^!弊猿芍皇遣徊?,那人惭愧而退^。自成遂进紫禁城,同那贼党牛金星、宋矮子^*、李岩^、刘崇文*、冯岳^、容天成^、李牟等诸将,一同共都拥进来^&。就在城里先拿到娼妇三四十人,歌童小唱三四十人**,开宴欢歌&。百姓士人,各戴破帽&,穿破衣,躲避在茅舍里^,或草莽中^,庶几免祸^&,得命全活的,百止二三。贼党又到深宫大殿&,摆设筵席,拿小子扮戏传奇,通宵宴饮^^*。诸贼出入宫闱,奔突禁门*,同坐同食&,嬉笑嘈杂^,全无统摄。午门外任凭兵马东西驰骋&*,亵漫狼藉,那班童子兵,掠下的锦绣帷幔被褥等物,各人包缠身体&,驰马市中&^,作禁不止。自成来到宫里,不见崇祯皇帝,便大张告示道*,若有人获着崇祯者,赏银一万两,封为侯伯之位;隐匿不报者,全家诛戮。忽又传伪诏道,因献城甚速&,姑免尔民戮屠之苦,尔民各安生理^,不许关闭店业&,大兵扰害者,治以军法^。又停了一日*^,后宫寻见了崇祯爷的尸首,身穿黄色镶边白绵细背心*^,披发覆面,左足有鞋^&,右足赤跣&。衣缝上写道:只因失守江山*^,无颜冠履见祖宗于地下。又在宫中见有遗下皇诏一封道:朕自登极十七年,上邀天谴,致逆贼直迫京师&,皆诸臣之过也。任从分裂朕尸*,可将文武官尽皆杀死。勿坏陵寝,勿伤我百姓一人?&*;屎笫∫苍诠醒俺?,俱停在东华门侧*。自成发钱两千&^,命太监买两个棺材*,把土块作枕&,殓入棺内*。就放在茶庵神士边*,搭个棚厂&,这蔽有老太监四五人&,侍卫王之俊^^,也有薄石一块,乘棺也放在旁边。并无文武等官瞧睬*,只有襄城伯李国桢,与兵部员外成德抚着崇祯的棺材,痛哭大恸&,百姓们落泪如珠,正是:

    神龙失势同蚯蚓,瑞凤遭殃类□□。

    逆贼罪通天地大&&,难将史笔记情形。

    再说大学士范景文,每日自恨身为大臣,不能杀贼&*,虽死何用&。破城前一日^,崇祯帝召对,先已绝食三日&&,只是吞声入告,哽咽含泪^。十九日城破,望阙四拜,又向先人灵柩前大哭一场*&,哭罢自缢而死?&;Р可惺槟咴芳┏且哑?,即整了冠服,望阙四拜,又向南拜了母亲&,就取出一条汗巾*,向管家倪信说道:“我死分当如此,心念已决,切不要救我?^!彼蛋毡阕早怂?。众人哀哭要救,倪信跪告道:“这是老爷尽忠之日,已是再三叮嘱的*,万万不可救了*?!痹舻忱此魅∮⌒?,看见倪公面色不转*&,惊惶罗拜,不敢侵犯内室,一拥出门去了。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守德胜门^,见贼大骂道:“逆恶无天,恨不能斩尔千刀万剐*。贼将李岩亦大怒,教手下砍为数段。刑部侍郎孟兆祥^,儿子名叫章明*,也中过进士,兆祥守正阳门&,自缢在门下^,儿子章明,全家自尽。翰林院左谕德周凤翔,闻了先帝之变&*,望北再拜*,自缢而死&。有遗书一封,送与父亲决别道:君辱臣死&,君死臣焉能独生,况男身居讲职,忝列侍从&,于忠孝不能两全&,望以来生,再图奉养尔!两个爱妾亦同缢死?;是仔氯俸盍跷谋?,父名继祖,弟名文耀*^,有祖母年九十岁,亲丁十六口,尽投井死。一面放火烧毁御赐第宅,一门死得干净。附马巩永固^&,公主先年死了,灵柩尚在府里^,有亲生子女数人&,永固把黄绒索子,一串儿缚在柩前*^,放起一把火来,尽行烧死。自己出厅上&,写下八个字道:世受国恩,身不可辱*。书罢自尽而死*?;实刍莅膊徘煺?,与东宫侍卫周镇,合门俱死。甲戌状元翰林谕德刘理顺,妻妾婢仆,一家殉死&*。他是河南开封府杞县人,死后有贼伙百余人&,走到公衙里来,都是向他下拜道:“刘老爷在乡里中做人极好,我辈俱曾受他的恩德。我们来正要?;に?^,不期这般尽忠*^?!彼蛋杖巳舜瓜吕崂碸&,人人而去。谕德马士奇,两日前已知国事败坏^,向家奴张千道:“吾此身久许朝廷^*&,今其致命之日也。尔归须禀白大奶奶&&,切不要思念我,以伤衰年之心*!彼蛋照徘Т浅?^,士奇欲自缢,正遇侄儿马陵在外回,才进来看见了,连忙劝解道:“目今成败未定^&,叔父何故如此&?”世奇道:“胜负已可预知,尽忠吾所自决&*,尔虽阻我&&,竟成何益**?!绷饺蘸?,李贼杀进京城**^,世奇即沐浴更衣,捧敕印北向叩头,复南向进拜太夫人道:“忠孝不能两全&,见其完节&,以见先人于地下,上苍有知,使我老亲无恙^?!卑莅占幢漳孔跃?。爱妾朱氏、李氏两人,朱氏道:“老爷尽忠&,贱妾岂不能尽节*?!北阈蹲载?&。李氏道:“君臣夫妇,忠义本无二理,国破君亡,主辱臣死,今夫君既致其身,贱妾宁独爱此微体^,以贻羞耻乎。言罢即向墙上乱触*,头破而死。翰林院检讨汪伟,见事已败坏,向夫人道:“我今日不能生擒逆党,当为厉鬼杀贼?^!惫⑹系溃骸按四随镂糁?,今幸得同心^,复何有撼&。到城破日,唤丫环备下酒肴&,夫妇两人传杯过盏,自早至晚不觉半醉。传取笔大书壁上道:身不可存,忠不可降^,夫妇同死,忠节成双。写完夫左妻右*,从容自尽。都御史李邦华知事已不可挽回*,先向阙叩头*,次拜文丞相祠^,题诗壁上*^。诗曰:

    生人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翰青^。

    今日魂归泉府下,儿孙百世仰芳名。

    书罢自缢&。都御史施邦曜见城破君亡,即日占绝命诗二句道:“惭无妙策匡时难&,惟有微躯报圣恩?*!彼焱逗佣?。大理卿凌义渠闻变*,先把自己生平著作诗文*,付之一炬*,即望阙四拜&,复南向拜父*,手写绝笔,付家人**^,上达父亲。内云尽忠即所以尽孝等语。家人晓得他自尽^,便把刀绳索都收密了&,义渠便把袖里的汗巾*,令家人动手。众家人相看泪下&,那一个肯奉命&*。门客赵申道:“凌公志不可夺&,不若从之为是也?&*!卑押菇砀吭诖胺可?*,义渠即投身自尽。太仆寺丞申佳胤&*、史科给事中吴麟瑞&*、户科给事中吴甘来皆自缢^*。御史陈良谟城破日大书二十字于桌曰:

    国运遭阳九^&,君王逢难时。

    人臣当殉节,忠孝两无亏^。

    书完自尽。夫人时氏同死。吏部员外许直*,城破日长班禀道:“老爷急报名吏政府^,以免受辱?!毙碇钡溃骸拔崦删鑎&,吾身不可辱?!蹦侨沾畔鹊鄞悠牖懦?,门客羊君辅劝道:“皇上既以南迁,为臣子者正宜护驾从行*,以图恢复,何必以有用之躯,轻弃若此&?!敝辈惶溲?,出门一望^*,便道:“当此四面干戈*,驾将焉往?”再停半刻,便传煤山的变异^,号哭求死,羊生从旁解劝,家人环绕跪哭道:“亲在高堂*,子在幼稚?*!敝币膊换匮?&,到半夜里^,取纸笔写下家书一封,叫人速速送归。书中直是首述忠孝的说话&,并嘱葬母教子,别无他言*^,家人领书拜别。直换了冠服,向北拜了四拜^,又向南四拜,题诗四首云:

    率土皆臣自圣明&,妖氛何事敢纵横。

    驱除安得如西楚*,一斩元凶尽洗清*。

    君国深仇惨古今&&,怎么逆恶迫相侵^。

    微躯自恨无兵柄*^,杀贼轻身报主心。

    一死酬君见立诚&,满胸忠愤泪难平&。

    天仇未报身先陨,漫化啼鹃洒泪盈。

    掷笔翻然乱世行,老亲幼子隔幽明&*。

    丹心未遂生前恨,青简空留死后声。

    直写完朗吟数次&。教家人作一环&,家人手战不能举,直叱之出,即自缢*^。一手把索尾,一手上握屋栋&,颜色如生,观者无不堕泪。兵部郎中臧德元临户部**,即寄书马士奇曰:主忧臣辱,我等不能匡救,惟有一死以报国耳&!年翁忠孝夙凛,谅有同心&。比闻煤山凶言&,哭临户部&&,出刀自刎&^?;Р坷芍兄苤辉糁凶布?,贼将喝教跪打,之茂不屈,贼喝教棍打&,折臂断足而死。兵部主事金铉&,骂贼不降^,衣冠北向拜,投御河金水桥而死^。八旬老母亦投井死。工部主事王家彦、御史陈纯德、顺天府推官刘有恒、及舍人宋天显俱皆自缢死。宜城伯汤应春投井而死&,后人有诗赞曰:

    少负凌烟万丈才&,诸君怀抱未曾开。

    请缨欲继终军志^,沉水空罹屈士悲*。

    唾贼声声皆是血*^,酬君念念总成哀。

    九泉莫叹遥穹隔^,灿灿光芒入夜台。

    上帝深宫闭九阍,晚虹斜日塞天昏。

    英才尽作龙蛇蛰,遍地都成虎豹村。

    才许誓心安王垒**,已伤殒首向金门。

    贤豪虽没精灵在,地迥难招自古魂^。

    寒潭此夜落文星,星落文留万古名&。

    已觉地灵埋幽恨,岂疑天意弃苍生。

    魂归绝地为才鬼&^,国有遗编续正声。

    惆怅月中千岁鹤,夜来犹为唳华亭。

    自城破之后两日,里边尽忠的,身骑箕尾,使后来青史生辉?;褂辛桨啻幽娴?*,竟自甘心媚贼^^。且说李自成盘踞宫殿^,丞相牛金星^、权将军刘崇文、制将军李岩等,商议把在京文武官员*,报名查点,下伪吏政府举行*,伪府奉贼命出示张挂*,上面写道:

    吏政府大堂谕:为奉旨遴授官职事,照得大顺鼎新^*,恭承天眷,凡属臣庶*,应各倾心。尔前朝文武官员,限次日一概报名齐列*,不愿仕者^*,照其自便&^;愿仕者照前擢用。如抗违不出者,大辟处治,藏匿之家,一并连坐*。仰合遵新旨,共扩皇图*,赴谒宜先&*,趋选无后。须至榜者^。永昌元年三月日示

    伪吏政府,着长班内外限寻^,不许民间容隐&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济济缙绅*,惨受非刑而丧命;

    堂堂甲第*,奇遭暴虐以捐生。

    未知众官如何发落&*,且听下回分解^。
正文 第十三回 诸缙绅酷受非刑 众裙钗奇遭惨辱
    话说伪吏政府,着长班搜捉官员^^,且一家容隐&*,九家连坐,除却死路,别无躲避之法。因是这般在京大小文武官&,却有三四千名^,尽数报名汇送^。今番一网打尽,分明是瓮中的鳖,釜中之鱼*,死活由不得自家主张。次早各官,都穿了破损&,囚车待罪**&,在吏政府前&^。忽传伪旨*,押到牛丞相府里,并刘将军、李将军二府&&,分头拷讯;5谜獍喙僭?,人人面如土色,个个胆战心惊。每一人用两个贼兵&,手执钢刀利斧,把绳索牢拴头项,口里说要押到西角头四柱牌坊下斩首**。听了这话^*,人人做了断线的木偶*&,手是板传&,拖抵不动。正恍惚间*,只见一匹飞骑&,从后边追赶上来^,大叫道:“且饶他一死,可押到权将军那边去审问?!蹦前喙饭?*^,又似死去还魂^。这三四千人&,连那押赴的贼兵,共有万余人**,挨挨挤挤&*,拖拖拽拽&^,到三个伪府里来*。贼将牛金星、刘崇文&、李岩等席地而坐&,把犯官逐一唱名点进,就是个活阎罗*,也没有这般利害。犯官跪下^,不问情由,便把夹棍施行起来,要他招赃充饷,也有夹一二夹的,也有四五夹的,也有上脑箍的&&,炮烙炙肤,棍棒打腿,种种不一&&,总是要追缴银两^。一大学士夹三四夹,招赃甚多*,用铁链穿了手,拽去起赃&,起出银四万八千两&,金三千两*,珍珠数斗*。一皇亲夹三夹棍,偿缴二十万*。一状元夹两夹棍^,追出银一万七千两,惨凄两次,儿子夹两次,那人受刑不起&,拿了一碗水&&,顷刻即死^。一国公登时斩首,一国公卖国献门,李贼恐他后来不测&,一同处斩。有两个翰林官,贼党怪他为僧,夹二夹棍,一吏部官,夹四夹棍*。一员外郎&,不肯报名&,被贼兵捉拿到伪衙里来&,贼喝教跪下*,那官终不肯屈膝,被贼乱棍戳死,有一家人跪哭^&,情愿替死,贼见他有些义气&,释放而去&*。有去个工部官,夹二次不屈死^。有二部官,不肯报名&。长班出首,被夹损足,监在牢中,同监的一夜死了百十人*。这个官也在死数里边。明早贼教每一死尸,重打五棍^,如不知疼痛,乃是真死^,方许发出监外。那工部的死尸,也吃了五棍*,家人抬到下处**,只见咽喉底下,翕翕的跳动*。连忙打一口气,灌下姜汤一盏,不觉喊一声,便活转来&。家人问道:“老爷方才打五棍,怎么挨得过去&?!蹦枪俚溃骸拔冶舅廊?,打时全然不痛^,只有尾一棍,似有物着身*^*?^!币惶颓湫硪陌倭?,夹伤而死&&,有两个中书官,三个行人官,各夹两夹棍。这个遭到许多名公巨卿不幸而遇此酷刑^*,正是:

    金玉不如茅草贵,锦衣何似布衣荣&*。

    自圣驾既崩,各官死节的死节,受刑的受刑&。宫中大乱^,诸宫娥奔逃出外*,却被贼兵拦阻。当时有魏宫人^,前后奔走^,大叫道:“贼入大内^,必要净宫&,奴等必要遭他的毒手。尔们有志气的&*,须要早寻门路^,免得受辱?&!笨藿衅鹄?,俱各投入内河而死。顷刻间,诸宫娥同跳入内河而死的^,共计有四五十个人&。有诗叹曰:

    恐遭污辱丧清泉*,留播芳名忆万年*。

    烈魄岂随流水去,从教地窟作波仙。

    略停半晌,自成同诸贼将数十余人^&,来到宫里&,搜集诸宫人^,只拣姿色美丽的&,每贼首各占三十人。有宫女费氏&,年方二八*,见贼搜捉^,连忙投井,不料井水枯竭*,卒急里不能向乱溺*^&。贼众听得井中动响,忙唤贼兵捞起。贼众见他生得标致,互相争夺^&。那宫人心生一计*,对众贼道:“我乃是长公主^,尔们不得乱动^,必报知闯王&&,但凭闯王发落,然后相从!惫说囊馑?,却是乘此机会,要暗图闯贼*,以雪大恨&。谁知报了闯贼^&*,闯贼即教来面审讯*^,那李自成把费宫人仔细一看^,便道:“我看尔姿容艳丽^,动止幽闲,态度虽出常流*^,但非真正公主?!蹦枪酥帐巧罟?,那里辨白得这狡贼&,连来口里支吾&,却被自成赏与罗姓^^。贼将大喜,便呼手下取轿一乘,把宫人抬到伪府里去成亲*,宫人对罗贼哄道:“妾年尚幼,实为玉叶金枝&&,岂可苟简成礼。望将军择吉而行^,那时任将军所命*&&!甭拊艋断?,果然选下吉期,宰猪杀羊*,乐人^、鼓人,叮叮咚咚响,备起筵宴。众贼齐来贺喜赴席^,宾主吃得饱酣大醉,众贼辞去&。罗贼刚进房帷,正要与宫人成亲,被宫人暗藏利刃^^*,向罗贼咽喉狠刺一刀^。翻手来自刎其颈,两个一齐死在房里,闯贼也怜其贞节^,教手下抬尸埋葬。后人有诗赞叹曰:

    哄贼拚生贞烈姬*,心如铁石岂能移&。

    恨难灭贼回天日&,剥尽奸雄万个皮。

    诸女出宫诗十四首

    天边比翼地连枝^*,一旦恩情结所思&*。

    曾记沉香亭北语**,至今空说并肩时。

    满殿如花东及西,队分左右谙闻鼙。

    堪恰武子教成后,偏舍姑苏入会稽。

    新样宫花巧自裁*,娇娆名宇莫疑猜。

    殿前供奉新恩重,羞认温家旧镜台。

    玉色娥眉望后尘^,锦袍新占六宫春&&。

    可怜别殿陈恩宠,犹是长生月下人&。

    紫苑深春锁落花^,馆娃宫禁属谁家。

    君恩轻逐东流逝,还说当年未xx瓜。

    恩私深浅不须疑^,别有相如心自宜。

    悦已可容随遇是*,征袍红叶总情痴^。

    团扇行吟事已陈,长门不复赋佳人^&。

    旧家姊妹休相忆,珍重恩波又一新。

    莫叹关山别恨多*^,离宫移植亦恩波^。

    纵然乞得新人宠^,不似平台笑语和。

    蛾眉一夕染征尘^*,惭说君恩别处新^。

    马上暗将残镜照&*^,漂流羞见旧宫人。

    六宫宠爱亦徒然,君自看花花自妍。

    拜别昭阳埋玉镜,恩波一盼一回鲜。

    云间翡翠一双飞*,水剪双眸雾剪衣。

    一笑阳城人便惑&&,不须重唱旧宫词*。

    笑倚东窗白玉床*&,骊歌重换舞衣裳^。

    西施不及烧残蜡^&,犹为君王泣数行。

    倚槛繁花带露开^,承恩先赐夜明苔^。

    含情一向春风笑,魏帝休夸薛夜来^^。

    汉国明妃去不还^^,朝朝马策与刀环。

    箧中虽有菱花镜,羞对单于照旧颜。

    后人有美女叹二首:

    数年以来*,朱门娇嫒*,穷巷幽姿^&,尽为流寇所掠;即玉碎香消,花残月缺,亦被强暴所污。诚世乱人横,欲去则弱絮风中*,住则幽兰霜里。紫玉成烟*,白花飞蝶。时惟静夜,听远笛以哀秋&;独坐清霄^,对孤灯而泣雨&。为惜冷翠之摧残,牵情异域&&^;更恨怨红之零落,失节终天*。聊兴叹乎翰墨*,遂致叹于咏歌。

    其一

    画栏豆蔻红珠掌^,深闺蕙质藏银幌。

    煮麝煎膏尽日闲**,等闲不受春光攘^。

    阿母工夫事事宜,儿家门户软帘垂。

    玉镜时开云母锁,雕龙戏画雪儿眉。

    长廊跳脱看年命,沉香供奉花情性。

    鸾带原随碧玉箫&,缣丝谱出娇羞政。

    一自梳妆青漆楼,深深似海不知愁&。

    帐外更阑银箭咽,天光星晓篆烟浮。

    丫环偷唱莺声低^,欲透春情惜罗绮*。

    明月千金一寸心^,绣床颠倒无心理。

    谁知挝鼓起风尘*,燕子花阡泣鬼神*^。

    赤眉定夺蛾眉案,惊破谁家蝶梦人。

    萧娘齐去泪如雨,可怜吒利谁相语^。

    颜色从来误妾身*,旧时甲第苍凉处&。

    半疑半讶系金鞍,玉肢野外不胜寒。

    关山潦倒蝉鬟乱&,半夜由他趋所欢。

    此生薄命长已矣&^,往事依稀恨如此&。

    笳度清霄泪暗流,泪流尽是良家子。

    犹记当时养凤凰,须臾结发从犬羊^。

    侍儿后骑离前骑,姊妹他乡念故乡。

    斜插小钗松黑-,玉手纤纤执雕麇&。

    含羞蓄愤被风霜,马上回身时欲陨。

    昔日荣华称莫当*,腥风一入断人肠。

    纵然速作荒磷鬼,犹带余腥向北邙*。

    一朝红粉同时尽^,秦楚燕齐香玉殒。

    岂无阿阁理青尘,亦有卧房同幻蜃*。

    落魄佳人复奈何,我闻此事动悲歌*。

    江南儿女多情思^,笑傍王孙拭翠蛾*。

    其二

    幽巷年年惜颜色&^,枳花竹叶长相忆。

    远山澹扫宜不宜,夜夜荆钗愁叹息&。

    可怜十五未嫁人^,玉颜寂寂低敛颦。

    春树采桑溪水曲^,宵灯织素凿东邻*^。

    荡子结婚重名姓,豪家几遍明珠聘。

    但见西施住若耶,岂有郎君轻玉镜。

    蹉跎爱惜度年光*,眉黛何如怨恨长*。

    蝴蝶飞来娇不语,鸳鸯独宿夜偏凉。

    裁纨贴胜心情倦,荆榛门户羞歌扇&。

    家对寒塘袅碧丝,爱游僻径看花面*。

    何处鸣金动地来*,一齐驰向马虺。

    锦营贼帅相思梦^,□帐贤王合卺杯。

    蔡琰声声十八曲,家少黄金谁见赎。

    丁香枝上不禁春&,血泪明眸空断续。

    回思往事更伤心,欲觅征鸿寄信音。

    妾生不望生还好&,传语家中漫-砧^&。

    晨闻异乐心长断^*,当风塞上瞻星汉*。

    数尽江边春燕归*,看遍绝域秋鸿乱*。

    故乡人遇意殷勤,为说家园两地分*。

    父母荒郊何处别*,长兄闻道又从军^。

    生嗟薄命随流水,玉门关外何时死&。

    艳妆莫保遭乱离,梦魂惊颤胡如此。

    为惜名香为惜花^^,鸾书鼠笔泪交加。

    佳人莫怨无情种^*,且抱琵琶营里挝。

    铁菱鹿角香魂堑,陰山借作定婚店。

    落叶浮萍去不回,雕鞍生把红儿殓。

    惆怅曾去古押衙^,劫取园陵小内家*。

    止余老-含糊眼,哭遍胡城百万花。

    再说一妇人张氏^*,却是长班吴奎的妻子,生得美貌**,且是贞烈&。被贼党杀到家里&,丈夫又值往外&,妇人心下慌张,便向屋后池中浅处藏身&&。贼见绝无人迹,只劫财物出门去了。张氏即向池中出头&*,往寻丈夫*&,恰好中途相遇?;刮丛咚狄蛴蒦*,又被一队贼人冲散,张氏只得仍走归家&,被一贼拿住*^,至晚被他奸污^,贼人熟睡去了^。张氏心中恼恨*,只听得丈夫在门外叫声开门*,张氏悄地起来&,开了门,便低声对丈夫道知,有贼在内&&*。两人寻把利刃*,向床上乱砍^,将那贼登时砍做肉酱??丛舯黄汤?,有许多金银宝贝,便拿来放在包袱里头&,就弃了房屋逃避*^。走到半路,见有一口井在路旁^,张氏付丈夫道:“妾闻烈女不更夫而事,昨偷生苟活,惟恐丈夫不知下落&,今得见面^,又得财宝,死亦心安矣?!彼蛋占从毒?*,吴奎连忙劝阻^*,张氏道:“君虽不罪妾&,妾亦何面苟且生于人世乎?”竟投井而死。生药店主潘鹏,家资数万^&,妻子徐氏,是宛平县举人的女儿。又讨一个偏房杨氏^,是个临青妓女,一妻一妾,如花似玉,快活过日*^。那杨氏或亡朝月里,或酒席之间*,弹动冰弦合人神思飞越。不期灾祸来临&*,京城一破,潘鹏无可奈何,只是大哭,徐氏道:“贼兵奸滢日甚,妾等只是有死而已^?!北懵蚺腿刖浦?&,两妇相约道:“若是有变*,我们一齐饮下&^?!焙龅乩锪皆羯苯?^,潘鹏吓得无处躲避,便向天花板上去^,扒进闪过&。两妇正要把酒来饮&*&,被贼乱砍&,不及举杯,贼见两妇大好^^*。便千方百计,要求劝合^^。徐氏一个转身^,把酒饮下一杯,贼见壶中有酒&,案上有肴,不胜喜欣&&,便酌一杯劝徐氏,徐氏正要求死。又呷了一口气,不觉面上发红*,腹中疼痛&,倒身而睡^。那贼道:“想是娘子量不胜酒,一杯便醉了?!笨谥惺钦獾人?,心下想道:“这是瓮中之鱼了?*!狈慈把钍弦?,杨氏道:“索性不饮便了&&*,若承二位将军^,多情眷念&&,不弃村妇*,请酌满此杯*?!北阏辶酱笸肴霸?,二贼见壁上琵琶弦子,又见杨氏丰姿潇洒^&*,料必风月中人。便道:“承娘子厚情&,必求妙音*,可能劝我一觞^**?!毖钍系溃骸白炯伎治矍逄?,但将军尊命,贱妾怎敢固辞?*!北惆雅媚美?,按金徽&,调玉轸&,弹一曲凤求凰,果然曲韵悠扬*,歌声宛转。喜得二贼眼花意乱,乐不可言,便把那碗酒吃得罄尽*。正觉酒酣兴到,要做没廉耻的勾当*,忽然腹中大痛,顷刻间面青唇紫,七窍流血&,直条条呜呼哀哉了*。那潘鹏在天花板内看见了,即跳下来,到后边羊牢里,索一只羊来&,杀取鲜血,灌入徐氏口中。徐氏腹痛即止,渐渐苏醒*,向丈夫说道:“一般毒酒,我得不死&*,想是天意有救?!迸伺舻溃骸耙焕词翘煊由迫?,二来砒石性重沉底&,娘子先饮&,饮亦不多*,更得羊血之力,是以无恙。那二贼天使其亡,不由人巧^?!彼旒奔泵捩灰路?,扮作男装,同避他处&*。后来吴将军兵到&,方得逃出京城。又一烈妇王氏^&,丈夫吴姓,住京城齐化门外,开杂货店^。王氏生得标致,性子刚烈^,被贼兵杀进门来^&,将吴姓绑缚拷打,要银一千两^,遍身酷打^*,叫声不绝。王氏已知不免滢污,紧闭房门悬梁自尽,一贼斩门而入^,急忙解下*,贼见王氏姿色*,便将温柔言语劝慰道:“娘子何必如此,若肯从我,在尔要怎么样富贵^^*,不愁不遂心愿&?!蓖跏闲闹心蘸?,默默无言&,痴痴如醉&。贼即强xx*,恣其滢污,把舌尖伸入王氏口中,王氏只得任凭丑态^&,贼把舌头伸缩无数&^,王氏恨极,咬下一口*,把贼人的舌头^,齐根咬断。贼负痛已极,心中大怒^*,把刀对陰户刺入&,直破胸膛而死。贼口含鲜血奔出,拷打庑诺脑敉罚逼迫索未休,见贼口喷血&,问道:“为甚缘故*?”那贼言语,一个字儿也说得不明白。众贼疑是神鬼作祸,尽散而去。吴信方得解脱,入房见妻被杀死**,晓得是神鬼之故^&,哀号收殓。其断舌头贼,喷血如注^^,头胀如斗,逾时而死**。又有一贼骑一匹马^,哨至一村,村中的人家,尽数逃走*。只有李家婆媳两人,是个寡妇,不曾走动&,贼杀进门来,讨酒饭吃&,便戏弄少妇,少妇道:“将军远来,料已饥渴,妾当整治酒食*?!奔茨靡缓撇⑷?,摆在桌上^&,叫声“将军请坐?!痹粝胝夤迅救思?&,没有男子,今夜必得恣我之乐^。因是把酒来尽量而饮^,不觉酣睡如泥。婆媳二人商议停当,烧下一锅百滚汤来^,先嗽喇几声&,试那醉贼的动静,那贼全然不觉*。婆媳两人又放心不下*,把一个铜盆向地上一丢**,响声大振**,醉贼睡熟如故。那时婆媳两人,把条麻索拿来*,将贼人的两手两足扎住^。然后将百滚汤,扳入桶里,老妇捧着,向贼人头上乱泼,直泼到胸腹小肚^,少妇提着钢刀戳入,登时烫得那贼遍身稀烂&,跳跃而死&。又一富户汪箕^,徽州人氏&,在京开店多年**^,家财数十万*。闻贼入城,箕自思家室难保^&*,便上一个条陈&*,到闯贼那里*,却是下江南计策^,自己愿做先锋,领兵前进^,以效犬马之劳&。自成大喜^,问军师宋矮子道:“汪箕可遣他去否?”矮子道:“这人家财数十万,典铺十间^,婢妾颇多*,今借言领兵前往,恐是金蝉退壳之计?*!弊猿尚盐?,教发伪刑官处,追赃十万,夹了三夹棍*,上脑箍一箍,箕熬痛不过^,饮水三碗而死。贼党自破城以来&,杀掠奸滢,日甚一日*,人民大恨^&。一日象房中群象*,声如泣哭,大喊不已,泪下如注&,天昏地暗&,灾异重重。只因这番有分教?

    从逆之徒,一纸章封剀切;

    败名之士,数言对答支离。

    后来毕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正文 第十四回 恶党向逆贼陈言 公主梦先皇杀贼
    却说贼党把北京城内外,官绅士庶,男女老幼,戮辱已极*^,以致天愁地惨,百兽哀鸣。制将军李岩上疏&,谏贼四事*^,其略曰:

    一扫清六宫后,请主上退居公厂^,俟工政府修葺洒扫,礼政府择日*,率百官迎进大内,次议登极大礼*,选定吉期,先命礼政府备定仪制&,颁示群臣演礼&。

    一大官追赃,除死难^*、归降外*,宜分三等。有贪污者,发刑官严追赃产入官;抗命不降者,刑官追赃既完^*^,以定其罪;若清廉者免刑,听其自行助饷。

    一各营兵马,令退居城外守寨&,听候调遣^^*、出征&,令主上方登大宝*&,愿以尧舜之仁,爱及天下^。京师百姓**^,熙熙皋皋&*,方成帝王之治&,一切军兵*,不宜借住民房,以失民望^。

    一吴镇兴兵复仇^,边报甚急,主上速宜登极^,不必兴师,但遣官招抚吴镇,许以侯封吴镇父子。仍以大明国封太子,令其奉祀宗庙,与国同休,则一统之基可成^^,而乱可息矣*。

    自成看罢,心内不喜,却于疏后批“知道了”三字^&,竟不依行。次日召礼政府汤见先入内殿,问道:“卿为礼政府**,知郊天何以不茹荤酒,不御女色,不行刑罚&,有解说么?”见先对道:“夫人一气所感,不茹荤酒*,欲其心志清明^;不近女色^&,欲其呼吸灵爽;不行刑罚^,欲养天地慈和之气,以感格上苍*?!弊猿商?,便道:“有理,今后先生常进来讲讲^&?!北憬檀筒?^,茶罢,见先告辞而出^*。又召兵政府吴正表入见文华殿,正表叩头道:“先帝无甚失德,只以刚愎自用&,故君臣血脉不通&,以致万民涂炭&,灾害并至&?*!弊猿傻溃骸爸灰螂尬饧父霭傩?,故起义兵到此&*?!闭碛诌低匪档溃骸盎噬暇让袼?&,自秦入晋,历恒岱抵都^,兵不血刃,百姓皆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,真神武不杀^^,直可比隆尧舜*&,汤武不足道也&。臣遭逢圣主*,敢不精白一心,以报知遇之恩*!弊猿纱笙?,赐坐赐茶&,情甚款洽^^&,说了多时,正表打躬而出。次日宋军师入宫来奏道:“日来天象惨淡,日色无光,且帝星不明,速宜登位,一应刑戮,亟宜停止**!弊猿芍皇堑阃范?*&,心里亦未必依行。军师辞出^。当下有襄城伯李国桢进见^&,把自己的头脑,向金阶上乱触&&,自成忙着殿前官止住,问道:“卿为何拚命?!惫逅担骸拔矣腥笫?*^,倘能一一依行*,自愿降服*?!弊猿傻溃骸扒溆泻问?,我一一允从便了?!惫宓溃骸耙蛔谧媪昵?,不可发掘;一先帝须葬以皇礼;一太子诸王*,不可杀戮?!弊猿傻溃骸扒渌嗳?,朕当一一依行?!惫宄隽顺?。次日,自成令把先帝皇后梓宫移出城外^&*,着贼将刘崇文押太子送去,百官俱不通知^,只遣礼政府设祭一坛&。停了七八日。顺天府伪府尹行高&,连忙拨入打点,止用扛夫二三十人,贼骑数匹,送到田贵妃坟内安葬。国桢完了葬事,大哭先帝坟前?*^?薨瞻蔚蹲载?,正是:

    三纲义重如山岳,一死须教似羽毛*^。

    不说襄城伯死节。且说伪军师宋献策入朝上疏*,其略曰^&,所有明朝削发奸臣&,吏政府不宜授职,此辈既不能捐躯殉难*,以全忠节。又不肯委身归顺*,以事真王^。乃巧立权宜^,徘徊岐路*,名节既亏^,心术难料。若委以政事,恐他日有反噬之祸。自成看疏批道:

    削发奸臣命法司严刑拷问,吏政府不得混叙授职。

    既住了章疏,宋军师欢喜出朝。正遇着制将军李岩,两人礼施,散步同行&&^,只见两个和尚,摆两张桌子,供养崇祯爷的灵,从旁诵经礼忏。受伪职的旧臣&&,绣衣骑马呵道而过,全没有蹙蹙不安的意思*。李岩对军师道:“何以旧臣&,反不如和尚?”军师道:“此等纱帽,原是陋品,非可比和尚?!崩钛业溃骸懊鞒∈?^,由乡试而会试^,由会试而殿试,然后观政候选&*,可谓严核之至矣。何以国家竟无报效之人&,不能多见也?!本Φ溃骸懊鞒笤谥刂瓶?,从资格,是以国破君亡^,鲜见忠义,满朝公卿枉不享高爵厚禄。一旦君父有难,皆各思自保,其新进者&,盖曰,我功名实非容易,二十年灯窗辛苦,博得一纱帽,上头一事未成,焉有即死之理,此制科之不得人也;其旧任老臣又道,我官居极品,亦非容易^^,二十年仕途小心&,方得到这地位,大臣非止一人,我独死无名,此资格之不得人也。二者皆谓功名是自家挣来的&&,所以全无感戴朝廷之意,无怪其弃旧事新,而漫不相关也??杉绱擞萌?,原不显朝廷任士之恩&,乃欲责其报效*,不亦愚哉!又有权势之家,徇情面而进者*,养成骄慢*,一味贪痴,不知孝弟*,焉能忠义&。又有富豪之族,从夤缘而进者&,既费资财&,思收子母&,未习文章^,焉知忠义*^,此迩来取士之弊也*。当事者能矫其弊,而反其政,则朝无幸位,而野无遗贤矣?!崩钛业溃骸笆始蠢窬芍鱚,足见僧人良心不没,然则释教亦当崇欤?”军师道:“释氏本西竺荒裔,异端之教,又邪说诬民*,充塞仁义,不惟愚夫俗子惑其术&,乃至学士大夫亦皆尊其教,偶有愤极^&,则甘披剃而避是非&;忽值患难,则入空门而忘君父。丛林宝刹之区,悉为藏奸纳叛之蔽。君不得而臣,父不得而子&*,以布衣而抗王侯&&,以异端而淆正教。惰慢之风*,莫此为甚*。若说诵经有益&,则兵临城下之时,何不诵经退敌^;礼忏有功,则君死社稷之日&*,何不礼忏延年&&。此释教之谎谬,而徒费百姓之脂膏以奉之也。所当刃其人&,而火其书,驱天下之游惰^,以惜天下之财费^。则国用自足^,而野无游民矣&**!崩钛业溃骸熬σ槁奂?&,但愿主公信从其说&,则天下国家之福矣^?&!倍搜园誢,各归本营不题。却说伪丞相牛金星入宫,进见李自成^,商议僭位登极之事&*。先教搬出太庙列圣神位、神主,尽行烧毁*^&。止留太祖神主,请入历代帝王庙中^,百姓见了*,个个大哭^。且说伪礼政府,迭进仪礼定制^,拟定于四月初六日登位^^。贼将权将军,预定百官仪制,凡文官但受大将军节制,一品官职冠上插雉尾一根^,公服用棋盘方领补子服色,文武一样。改换印章&,三品已上为符,四品已下为契。收銮驾库&&,龙车凤辇,日月掌扇&,并金瓜钺斧等仪仗,送入宫中,以备登极之用*。宫中忽搜出渗金铜炉*,及漆盒各一个^&,上刻永昌元年,三月之吉,人人骇异^&,不知是诡诈的作用&。忽果将军管无昏入朝来报道:“四夷馆接得西域番僧数千人,言语支离,具有表一道^*?!币氤龀剖俏饔蛱祗霉鱚,弥尔哆斯满来宾闻中国有新天子登位,差来入贺的。原来多是奸诈之计,李自成故意要彰其事*,私地里教人四面传讫^^,以哄惑人民*,使民心畏服*。自成又传令,唤工匠入宫,要铸玉玺。若说天子的宝玺^^,是要熔金镂玉的,如今玉工、琢工、金工^、冶工弄了几日^*,方得成就*。却也作怪&,看来明明是颗宝玺,印起来文理纵横*,字迹错乱,一片模糊,毫没有清爽的印文^*。自成看了,心中纳闷,已自知这事非同小可&,也不干匠人之事^,不可归罪他。又令工政府铸永昌铜钱&,变成泰昌二字。诸贼在宫中恣肆荒滢,日夜演戏,歌舞饮酒作乐^。外边的贼将、贼兵,仍旧奸滢杀掠**?;蛉宄扇?^、七八成队&,轮门搜捉*,甲去乙来&,每拿得一妇女,即捆住床上,挨次行奸^,循环不已。妇人抵挡不起&,往往即时殒命者。甚至一日反死了三百七十个妇人,哭声震天*、昼夜不绝,民心忧怨不提。却说公主,前日为父皇砍断手臂&*,昏迷倒地。尚衣监太监何新,与宫人救醒,要引出宫门。公主道:“父皇赐我死,我怎敢偷生?!焙涡沦鞯溃骸敖裨舯?,恐公主遭他的毒手,且到国太府中躲避几日&,再作计较?!惫饕姥?^,只得到周府中*,暂避调理,时常思念父皇、母后,俱遭惨毒*^*,每每要自绝饮食**&,被左右女嫔,苦言劝解^,勉延一线*。一日正思念间,忽觉身子疲倦,且就枕假寐片时**。方才合眼,只见先帝后同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来告道:“我已诉于上帝,逆贼恶贯满盈,不久自当消灭&*。但八千零六十三万之数,还未尽数勾消也&,只在一年半载之中了?&!彼蛋?,忽见先帝披发仗剑,逐杀闯贼,连声炮响,公主惊醒^,却是南柯一梦&。国夫人卜氏,前破城之日,姑媳俱已自尽。如今只向嘉定伯周奎合其梦中之事,供他历历明白,只有八千零六十三万一句话,说得不明不白,因此心中不无疑虑。只因这番有分教?

    莫奔书生陈弊习,章逢秀士悉时艰。

    不知后来如何^,且听下回分解。
正文 第十五回 紫微垣诸神见帝 清虚殿二宿还宫
    痛念先帝后十七年内,惕虑忧勤,到后来是这场结果,天下民心无不嗟怨,天道渺茫,全无报应*。追究夙昔^,却原来就是每年七夕,在鹊桥相会的牵牛织女星,又名参商二星。玉帝恐怕他贪欢恋爱,废弛本分职守^,故着他二星&^,各在河之东西,直待至七月七日之夜,人间乞巧之时,始作二星相会^&。先命鸟鹊相集&,首尾相衔架作桥梁&&,渡此二星,斯须相会,以叙缱绻之情。忽一日牛女二星*,各思想道:“我本是天官星曜&,反不若人世夫妻,朝朝相会,夜夜同衿,何等欢娱。偏是我们受这般离别凄凉之苦^*。又一日东华帝君寿诞,天宫里众位仙真,齐来庆贺,东华帝君设蟠桃大宴^,款待众仙。那时西王母坐首席,牛女二星因酒后失言,唐突了西王母^&。王母含怒在心&,到次日申诉玉帝*,玉帝既怪其思凡*,又恨其言语触犯王母&。命令降生人世^,投入王宫&*,一则遂其思凡之念,一则警其触犯上仙,不过薄惩而已。不想道如今遭殃特重,玉帝闻得破城崩烈之变&,不胜凄惨。拟于明日,召集诸神会议此事*。到明早&&*,玉帝临朝^,宣召一应星君神将*。但见:

    太阳天子东华进^,月府星君向右行,

    五星济济随班入,十二宫辰尽欠身^。

    二十八宿如齐队,三台三斗后随跟*,

    天蓬元帅红须发,地煞獠牙白似银*。

    三十六员天将从头数&&,一一须教要说明^。

    北极玄天星旗展*,天曹猛将似狰狞**。

    金元七总江湖主*,天妃就是碧霞君。

    秦安神州崇庙貌*,一诚有感显威灵。

    协天上帝神通广,武穆精忠爵位尊。

    杨太尉曾把长鲸斩&,就是清源灌口二郎神:

    于川捍御功劳大&,汉代追崇直到今。

    白马素车波浪里&,子胥吴国伍将军^*。

    判部先锋刘大圣,祛蝗逐厉斩妖精。

    常州武烈威权重^,五显灵官职不轻。

    赫赫祠山张大帝*,巍巍执剑李天王*。

    扬子护持金四大^,江淮保障是张巡^,

    雎阳力尽骑箕尾^*,他是凶颜厉鬼形,

    义魄忠魂选杀贼^,失心誓志报皇恩*^,

    东平封号千秋美,福庇江淮亿兆民&。

    到处建祠崇血食&,中华一统赖安宁*。

    三头秽迹擒妖怪*,八臂那咤神鬼惊。

    辛刘勾毕司雷部*,马赵温张掌雷霆,

    电母娘娘亦小可*,冯夷风部著声名*。

    文昌开化司天神,东岳天齐主杀生。

    四海龙王都召至,九天司命尽来临^。

    鸿胪天使传宣敕&&,早向丹墀拜帝廷^。

    万口山呼称万岁&,分开矩尾耀龙鳞。

    日官臣子开言奏,鞠躬拜蹈再杨尘。

    微臣众等蒙宣召,定有朝纲重大情。

    愿皇玉旨亲传谕,一鼓中原定太平&。

    百僚俯伏金阶,三呼万岁已毕,分班旁立,静听宣传*。玉帝亲传敕谕道:“今日大集群僚*,非为别件,只因一宗惊天大事,卿等知道么?”僚众虽多&,无不屏气敛息,四下肃然^。只有日官帝君^,向前俯伏对道:“臣等已知中界大明皇帝之变,即牛女二星大遭磨折,臣等正要请计。兹蒙宣召**,必有玉旨下颁,臣等钦奉施行?^!庇竦鄣溃骸芭E?,向因微谴,谪下尘寰,托入玉宫&,尊为人主。不意中界人民*,向来作孽深重,大数劫临*^*。三十年曾遗月孛罗计凶星下临凡世,勾销罪犯*。以致波累牛女二星,兼有无辜人众。今月孛等辈*,却在凡世恣肆枭凌&&,荡不知返*,杀害愈甚,虐及无辜。人民已迓其数,朕心不忍,特召众卿商议,如何征剿^,收回凶煞*,以奠下界&,卿等须仔细商议&,然后来奏?&!比展僮嗟溃骸俺嫉任疵尚賌,已先会议其事,必须多差天将^,大集神兵^*,往下方征杀,先夺其魄*,然后假手凡间将士**,凶党可一鼓而擒也&?!庇竦鄣溃骸扒涞惹彝?,作速点集神兵*,料理戎务,不可迟缓,有误下界生灵。平定之日,朕当论功褒英&,按事行赏?!庇谑侵钌窠浅鼋疸?,齐到武曲场中,议点兵马。有管理霹雳的王灵官,向众神将道:“月孛罗计诸神,本来好杀*,狼戾成性^。即在天界中*,尚要欺凌同事,日月二宫,每年一二度,苦遭薄蚀摩荡之难,岂非若辈之故欤^!在佛氏呼之为修罗^,任人道名之为凶煞&。今又转生人世^,依附血食尘躯^,又未免纵欲耽滢、恣肆无忌。较诸往事^*,贪嗔愈重杀戳弥深,狡诈百端,诡伪迭出。必得大张挞伐&,方可收担其魄。然又不应雷霆震击^,仍要凡间刑戮^*,方能完此一案。今点集将士,自不必说,更须多方设法,借各处神禽&、异兽^、水怪*、山魅^*,排列行伍&,充为前队,惑其视听&,乱其见闻*,使其有卒然不测之度&,遽来无备之恐*。然后乃称计出万全也&?^!敝钌裉谜獍慵撇?,无不称可。便推三界伏魔做中军大元帅^、黑虎赵玄坛做前军大都督、灌口二郎神做后军大将军&,子胥任相国*&、祠山张大帝做左右先锋*。再命天曹刘猛将,去各处召集神禽、异兽*^、水怪、山魅,命那咤太子点备铳弹、枪刀*、旗旌^、弓弩*,分拨已定,整于明日子时前去攻剿不题。再说玉帝见诸神将&,辞出天门,尚未退朝。有九天通政使赍表,奏为星收还宫事一本&,进呈御案。玉帝展开一看道:

    伏以星宿无私&*,舒光华而普照&;吉凶有准,禀命令以司存。承天皇浩之仁*,奉上帝洋溢之化。三才溥被^,十类成资,乾象昭回,天网条理。俾天人交外于不识不知^;合亿兆并育于无思无念&。依然太古之允矣^。淳风因牛女一点征疵^^,遂致闻出万端章谴。半言犯上谪是为尘世君主*;片念思凡^,降在人间帝王。正值积愆之深重,适丁剧盗之猖狂*。千万亿之年,难遣灾及;三月十九日之变*,国破身亡。今灵爽仍复归宫,而司守礼还旧职*,谨将始末***,特疏奏闻。

    玉帝看完表章。即宣进牛女二星,二星蒙召&*,恭敬到内廷,俯伏金阶,不觉两行珠泪*。玉帝道:“二卿自来大受磨折&,甚伤朕心。想卿凡躯虽化**,以卿恋恋生民,身殉社稷^,故尔尚无伤真性*。今须自爱^,当复还旧职,仍享天间快乐,万无再起凡情,苦自家身命?!倍堑溃骸耙猿贾⑶?*,固不足惜,但下方亿兆生灵,尽遭荼毒&&。明朝宗社^,一旦倾颓,因此臣心如刺^,今幸下方历数育人&^,大清相继^&,江山永久,社稷重兴,大盗将灭&,生民有寄,臣虽历尽艰辛,已无缺憾矣^*?!庇竦厶?,点头道是^。即命左右近臣并乐政府鼓吹*,送二星到清虚宫殿^,仍掌牵牛织女之职。当下群仙大会,极尽欢娱,天乐盈空*,三日方止&。但不知神将攻剿之事若何*&?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天庭神将,金戈铁马闹虚空&;

    草莽奸雄&,魄没魂飞惊梦寐^。

    毕竟这神兵如何征剿^&,且看下回分解^。
正文 第十六回 诸神将冥中摄魄 李自成梦里惊魂
    不说天庭点付行兵之事,且说天曹刘猛将任了命召各处神禽异兽紧务在身,不敢停留*,先拟一道牒文阙请^,写道:

    天曹司为奉帝命清妖氛,阙请诸神禽、猛兽&,以壮我声事,照得妖星下世^,作乱多年,虽云气数使然,未免猖狂太过。始以酷残黎庶*,继以惨弑君王*,使举国皆号泣,惟恣行而杀戮*。不赖上庭征讨,曷能下界清宁&,今统兵百万^&,戮彼凶魂^。欲令阙请神禽三千*,助予大捷,牒文所到之处^,希即照事理施行^^。

    一阙请佛母乘跨大鹏金翅鸟

    一阙请乐师座下注孔白牛

    一阙请太上老君骑坐青牛

    一阙请果老仙人骑坐青驴

    一阙请普陀山观音大士骑坐龙马骆驼

    一阙请五台文殊菩萨骑坐青狮

    一阙请峨嵋山普圣菩萨骑坐白象

    一阙请赵玄坛驾前神飙黑虎

    一阙请四海龙王部下五色龙神

    一阙请江淮河汉虾兵蟹卒

    牒文一一赍发前去,不多时齐赴军前听令&*。天曹报知主帅&,那知点集器械,亦已多时&*,忙排阵势,神兽在前,天兵在后^&,腾云驾雾&,攻杀前去。再说李自成恣意滢乐&&,尚未能尽兴**,思量要建一个极巧的春宫&,遂出依样模写。又要寻最好最验的房术&,必得通宵竟日*^,方得畅快。那时就有一班贪荣慕贵的来要宠求恩,进村药^、献图,自成既得了这两件东西^,却自尽情滢弄起来,一夜里用几个妇人同寝。

    那边做个隔山取火,这边做个急水撑篙*,长蛇入洞还未曾休歇^,再要做个蝶恋花梢,再做个鱼游浅水,再做个老鹤归巢&?;苹柰犯善?&,僻僻拍拍,唔唔呀呀,肉麻声态,直到明朝*。

    自成滢心畅逸&&,神思飞扬&,身子颇觉疲困,一日晚间,与几个贼吃酒^,酒至半酣^^,不觉两眼朦胧*^,象牙床倒身便睡。方才合眼&^,只见探子来报道^,外面有一彪军马&,喊声震天的杀来&&。李自成见说**,即令部下点动人马,自己亲身迎敌^。一挥出马见满天烟雾&*,黄尘滚滚&,黑气漫漫&*,难辨东西,不分南北。自成命手下*,快快排成个烈火烧空阵,速取芦柴硝黄竹木,点起微微星火,忽成焰焰薰天&,灼灼虚空&,隙延六合&*。只见前面来的阵势,都是奇状异形^^,却有数千万障天大鸟来集,飞扑而来,利爪威风*,莫不附甚么烟火,直来啖人。词曰:

    金翅大鹏一奋*^,飞翔直入云中。搏风九万势招摇&,阵击?&?萆降?。入海啖龙如戏^^,视同蚯蚓模样&,喷空蔽日震天号^。世上无双之鸟。

    又有数千万遍身似雪的白牛^*,大触而来^,这里人马不勾其嗜。词曰:

    西竺白牛似雪^&,喘声昼夜如雷,曾施酥侞救鹿赢&,天上人间无赛*。触笑人摧马倒,咆哮地裂山崩&&,一鞭驱骋助衔枚,敌阵死无噍类。

    又有一阵青牛色如蓝黛^,角似弯弓&,蹄若车轮,践踏而来^。词曰:

    老子当年羽化^*,曾出函谷边门,青牛稳坐思幽闲,嗟却浮生似电。今日青牛助阵,向前两角弓弯,势能跳涧力移山,自古田单用战^*。

    又有无数青驴&,冲突而来,蹄跳处人马俱奔,口嚼时神魂皆丧&。词曰:

    凡事间头要看,仙翁颠倒青驴^,人生退步是便宜,何用挥拳振臂。此青驴助战,排成阵势雄壮*,敌人不敢泛浪窥^,地网天罗难避。

    又有巨兽数千万,身高丈二&,背有肉峰&&,势若游龙**,飞跃而至*。词曰:

    巨兽生从交趾,捷如龙马无异^,世尊骑坐势品品,入滩乘风被-*^。排列阵前冲散,敌人一见心慌,不知何怪势猖狂,能不教人心荡。

    又有一阵青狮,口吐红光万度&,射人心肠尽落,翻滚而来。词曰:

    口吐焰烟猛杀,文殊座下青狮^,能降狼豹伏狻猊^,百兽尽皆远避*。摆列阵前冲突*,敌人畏惧惊疑^,要将力战决雌雄*,怕中牢笼之计。

    又有白象数千万*,牙长八尺,鼻善卷舒*,狂突而前*,逢人便啖。词曰:

    猛兽自来猛象,自去调养纯良*,常要法座伏慈王&,宜作如来供养&。今日借来冲阵^,遍身犹带名香,劫将缨络换戎装^,仍复当年形状**。

    又有黑虎飞跑而来,高起两蹄&,跳舞踊跃,腥气逼人^,逢人便吃。词曰:

    一吼驱霄掣电^,玄坛黑虎威风&&,祛魔逐怪匡佑人,民护九天司命*。奔走咆哮战斗,吊将迸火双睛,东西南北势纵横。能不教人魄丧。

    又有千百万龙从空而下^,霎然奋爪展鳞,顷起洪波万丈^^。词曰:

    跳跃飞腾变化,无端水底扬威,翻江搅海疾如风,滚浪滔天洪涌^。鳞甲宛如甲胄,须髯总作刀弓&,布满宇宙遍垣空,能不心摇胆动^*^。

    又有一群兵马,只见遍身甲胄使剑持叉,横冲直撞喊杀而来。词曰:

    怪形虾兵蟹卒*,遍身铁甲铜盔*,双叉八剑入阵门&,疾走风驰电快。卒然飞腾云雾,霎时混乱尘埃,除妖斩逆戮渠魁*,一扫清宁世界。

    自成见了许多异物,魂魄儿早被他勾摄去了,虽有贼兵数万,全然无用^,没有一个不跌倒尘埃之中,直条条却似个死尸一般&,分明死去了*。一两个时辰^*,耳边又听得鼓声渐近,喊杀而来&。自成又催起人马,与他对敌,又排一个万弩擒王阵,怎么叫做万弩擒王阵*。但见:

    万弩交加密似麻,万弓万弩类河沙。

    满处奔涌同飘露*,遍体流红胜落霞&。

    肃肃军容惊过雁^&,层层剑戟阻飞鸦。

    这回杀战千余合&,二鼓门门不住挝。

    自成亲身出马^^,众军万弩齐发&^,只见半空中,有个黑脸胡须神将*,把手内这条九节降魔鞭&,向下一挥&,却也作怪^,那些矢石铳弹翻转来&,对着自成自己队里乱打乱射,顷刻里人横马倒,血流成河。又见众金甲神人赶进来掩杀*,千刀万剐,自成被这一杀,自己大败而奔^。神人鸣金收回军众,锣声振天一响^*。自成惊得冷汗如流,翻起身来,却是南柯一梦&。自成自从得了这梦中后*,似觉人神颠倒,做事越加无状&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塞外将军*&,大震惊天之势&;

    城中大庶,咸忻峙寇之师。

    不知后来如何结果,且听下回分解^。
正文 第十七回 吴将军请兵雪愤 李自成遣将招降
    话说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智勇天成,威镇华夏&*。在任每接邸报,见贼闯李自成猖獗已极,攻破山、陕、河南地方,杀戳人民,奸滢妇女,子女玉帛&,劫掠无数^&&。吴将军大怒^,正要奏请朝廷^,亲自督兵征战。忽一日传报金城倾倒*,先帝升遐,阖宫大变。三桂不胜痛愤*,便要拚命杀贼*,即传檄历关,激厉将士^。檄文上写道:

    钦差镇守辽东等处地方总兵官平西伯吴为兴兵剿贼事,闯贼李自成纠葛草寇^,长驱犯阙*&,杀我帝后*^,禁我太子&,刑我缙绅^,滢我子女*,掠我财物,戳我士民*。豺狼突于宗社,犬豕踞于朝廷。成祖列宗之陰恨,天地凄风;元勋懿戚之尽锄,鬼门泣日。图之不早^,病已成于养痈;局尚可为&,涉必穷于灭顶。欲襄大举,实赖同仇&,请无分宦游,无分家食,或世贵如王谢,或最胜若金张,或子虚之以赀起,或*。辂之以谈兵^。乃至射策孝廉,明经文学^^,亦往往名班国士^,橐为里雄*。令无各施壮谋,各图义旅&,仗不需于武库*,粮无壅于庖厨&&,飞附大军,力争一决*。但群策直承黄钺,岂贼运头之丑类立歼,普天大辅^^,此则万代之所瞻仰,虽九庙为之鉴临者也。至登龙巨商联田富室&,若以缙绅并举&,亦自分谊有殊&。然使平准法行*&,即杨瞿之谋,岂得居其奇货。又如手无令在,将处士之号,未可保其素封&。几称多算之有余,总赖圣恩之无外*。始则之巧于为饵时,亦之优孟之仁;迨我之既入其樊&,莫不撄地狱之罪^。诚清夜而念上恩*,虽何曾之万钱,有难下咽。更援古以筹时,家岂王衍之三窟,便可藏身同舟&,即一家砍巢无完卵,可不思之*!思之*!桂等智不足以效谋^*,恨何辞以即死。实切投殳之愿&&*,辄通托钵之呼。人理苟存,我求必应*。如或缠情阿堵*,绝念封疆,睢阳之援竟停,则霁云怞誓言之矢*^;荆州之粟独拥,则温峤有回指之旗。呜呼!自有乾坤*,鲜兹祸乱之惨&;凡为臣者*&*,谁无忠义之心。义旗所向,一以当千^,请观今日之域中&*,岂是自成之天下。

    各领官民&,见吴将军孤忠独奋&,那一个不感动悲泣,鼓勇向前*。吴将军道:“目今贼势猖狂&,我朝因奸邪弄事*,所以谋臣勇士,都遁迹山林^。虽有峨冠凡人^,皆肉食鄙夫&。那战贼之辈^,又是疲战不堪*,塞责而已*。是以寡不敌众,弱难当强,若不临事而惧&,安能复此大仇?^!币蚴钦獾惹淄笄骞?&,谒见国主*,请求大兵十万&,助战杀贼,为朝廷雪耻。

    大清国主不允其请,吴将军再三力恳,国主道:“明朝文臣,素无信义*,将军欲建大功,我国何难发兵助阵。但恐功成之后,不知将身置何地耳^?”吴将军道:“桂父子俱受朝廷厚恩,今日巨寇杀逆,士庶伤心,神人共恨,桂闻勇士不怯死而灭名&,忠臣不先家而后国。今君后俱遭惨杀^,桂食君之禄,焉有坐视不理&。如吾主所言,必计及成败而后行&&,是有疑意于中也*。桂今日誓死报国,虽肝脑涂地^,亦所不辞,安问其他?!惫鞯溃骸敖鲋救绱?,且待明日再议?!蔽饨顺?&,捱过一夜到明早^^^,吴将军自想道*,事不可缓,即披发挂孝^,再来谒见清主,痛哭哀恳*。清主见他忠义凛凛^^*,亦为感动,即命点齐人马&&^,起兵前进,日夜而行,不觉几日^,已到了山海关。贼闯却有三四千贼兵,北营把守^,贼将柏正善倾军下关,交战厮杀&,被吴将军杀得片甲无存*,大败而走&。吴将军乘机斩关杀入^,且北下人马,相机而动不题。且说李自成虽得了北京*,每日里只恐怕有勤王的人马来到,惟虑着吴奎两员大将*&,一面遣人招降三桂,一面行文,招左良玉并高杰^、刘泽清诸将,伪檄上写道:

    大顺国王应运龙兴&,豪杰响附^,唐通&^、左光宣*、刘泽清等,知天命有在&,回面有心,朕嘉其志,赏赐恩厚^,俟立功日&,再行升赏&。晓命周遇吉等&,身其五刑&,全家诛戮,刑赏昭昭,判若白黑。尔等当审时度势**,弃昏就明*,身享令名*^,功垂奕世^。就与弁身送命,妻子杀戳&,大福不再,后悔噬脐^,檄到须知。

    却说吴三桂身任边关*,家眷在京城*,父亲御营总兵吴襄^,被贼逼令写书*,特差两个伪官,赍送到吴将军营里来。辕门官引入^,伪官禀投家书,并伪顺招抚檄文^,送白银三千两^,黄金三千两,锦币千端,吴将军看了檄文大怒*^,再把父亲的手书细看,写道:

    汝以皇恩特简&,得专阃任,非真累战功,历年岁也,不过为强敌在前,非有异恩激劝,不足诱致英士*。此管子所以行刑赏之计,而汉高一见韩彭即予重任^,盖类此也&&。今尔整饰军容^,逡巡观望^&*,使李兵长驱直入,既无抗拒抵敌之地^&,复乏形格势禁之力&&,事机已去*,天命难回。吾君已逝*^,尔父须臾^。呜呼*!识时务者,亦可以和变计矣^。昔徐元直弃汉归魏&,不为不忠*^;子胥违楚适吴,不为不孝^。然已二者察之*,为子胥难^,为元直易*,我为尔计&,不若早降,不失通侯之赏,犹全孝子之名。万一徒持愤骄,全无节制&,主客之势既殊,众寡之形不敌&&,利甲坚城^,一朝歼尽**^,使尔父无辜并受戳辱,身名俱丧,妻子均失,不亦大可痛哉&*!速宜归顺,至嘱!至嘱!

    吴将军看了的书札&,本使道:“太老将军已降天顺皇帝,极好看待&&,专等将军归顺,做个开国元勋,切不要效周遇吉等&,自取其祸&?!蔽饨陌复蠼械溃骸澳嬖糁坏任蘩?*,敢在我面前肆行不道^。唉!我的父亲,尔做了御营总兵,既无报主之劳,不能身死,反为贼作说合^,我如今连尔也顾不得了^^。罢*!罢!”便喝叫刽子*^*,把伪官斩首示众。部下副将赵忠连道:“自古道两国相争,不斩来使&*,将军何不就把赍来的金银彩缎&,犒赏三军,教他鼓力前进,先修回书一封,即着来官送与太老爷,以维其念*,随后发兵*,剿他便了?!蔽饨担骸暗赖糜欣??!彼齑蚍⒗垂?*,营外候使。叫手下赐与酒食&*,自己在帐中,写就回书,明早付与来使^,便复父亲吴襄。预早整兵前进不题。且说吴襄被李自成留住做了质当之物,只看儿子的回音^,正在盼望之时&,忽闻前日遣去的伪臣归来,心中欢喜&^,急请来相见。使臣便把回书呈与吴襄,襄即将书开着道:

    不肖男三桂泣血百拜上

    父亲大人膝下,儿以父荫,待罪戎行,日夜厉节冀得一当*^,以酹圣眷属。边境方急&*,宁远重镇为国门户^,身遭沦陷,几尽儿帑力图恢,以为李贼猖獗,事已便当旋灭,恐往复迟缓^,有失机宜,谅大臣必能除灭^。不意我国无人&*,望风而靡*,吾父督理御营人马不少*,准可以御贼^&,乃一二日内&^&,使其失守^,儿欲提兵远救&&,已经不及&??杀?^&!可恨!儿闻圣王晏驾,民臣戳辱,不胜愤怒**,犹意我父自奋忠义,大势虽去,谅必夺锤一击,誓不俱生&,不则自尽阙下^,以殉国难。使儿缟素号恸^,寝戈复仇^,不继则一死,继之岂非忠孝两全乎^&。何乃隐忍偷生,训以非义,既无孝宽御贼之功*,复无平原骂贼之勇,父既不能为忠臣,儿亦安能为孝子乎?儿与父决**,请自今日。父不早图贼^,推置父鼎俎,以诱三桂不顾也。男三桂百拜

    吴襄看完回书,叹道:“咳&&!事出两难**,我命休矣*?!蹦鞘钩技唇馊鹬?,回复自成。自成知三桂是个忠勇不屈的人&,今若不肯投降,将来必贻大患。正设计摆布,闷闷不乐,忽有降贼唐通,特来谒见,自称能招三桂^。自成道:“若说得吴三桂投降,便与他同封国公&,子孙长享富贵?!碧仆ǖ溃骸叭鹩胪ㄊ凭Φ?,彼此互相推重*,令大势已归新主&,三桂独力难成,通若缓言讽谕^,彼必去害就利^,断无不降之理^&。倘若执迷不悟&&,通当奋兵决战^,除此大患*,以立新功?!弊猿纱笙?,即令唐通领兵三十万,便宜行事&*。唐通得令,即领兵前去不题。且说降贼伪贼,于四月初四日,劝贼登位*,那些伪官共有二千余人*,争先议礼*,正在纷纷际俄*&。但见:

    黑云四合,油然蔽日遮天&;赤电数条&,煽矣惊心眩目?&?穹绮伊?,骤雨腾轰。迅雷似箭鼓之不停^&,骤雨同飞砂之乱堕&。凛凛霹雳??障?,震死邪臣数百人。

    从贼伪官只顾献媚求荣,全不思忠义两字,做出许多丑态^&,以致触怒上天,行令霹雳打死这些奸党。因是这个缘故*,自成登位的事体,已成画饼。到初八日贼将刘崇文、李岩点各营兵马&,遣三将军领兵三万,攻打南直地方;遣田李二将军^,领兵二万&,即去攻打山东地方^。近京各处州县^,各遣将调度,王推八专督江南粮饷,驻扎宿迁县。初九日自成于文华殿,召见老人,见问民家疾苦&,兵丁有无扰害。初十日丞相会同礼政府,出示晓谕,文武伪官并百姓,定于四月十七日登极。百官十二日齐赴午门外演礼&,十三日进皇极殿演礼^,十五日进皇极殿演布告天下,十六日幸国子监祭祀先师孔子^,文武官俱到圜丘候驾祀天,加衮服冕旒并行祀庙定功等礼。各官撰表称贺。

    颁伪诏一道。诏曰:

    上帝监视^,实惟求是*;下民归往,只切来苏。命既靡常,情尤可见。粤惟往代,爰知得失之繇;鉴往识今,每恃治忽之政。兹尔明朝,没弛纲纪,君非甚暗&,孤立而惕弊恒多;臣尽行私^&,比同而公忠绝少。赂通官府*,朝端之威福自移;利擅宗绅&,民门之脂膏殆尽。朕起布文&,目击心伤&,念兹普天率土,咸罹困穷;讵忍易水燕京*,未苏汤火^。躬于恒冀^^,救民之苦*,但恐尔等未达朕心,未喻朕意&。是以正言真告,尔能洗心涤虑,审德度机,朕将加惠是人&,不吝异数,祖宗子孙,共享天庥^,上下和同^,有室有家,民人共庆,申章尔之孝,几兹百姓,勉保乃薜,绵商孙之后禄^,赓嘉客之休声??碎樨书?,臣谊靡成,惟今以前允布腹心。君其念哉&!罔恫怨于宗公^,勿阽危于臣庶&;臣其慎哉^*。尚效忠于君父,赓贻杀于身家。谨诏*。

    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篡窃凶徒,衮冕加身天夺魄*;

    么魔丑类^,愆尤贯满地难容&。

    不知李自成僭位的事体如何*,且听下回分解*。
正文 第十八回 吴将军长驱南下 李自成大败西奔
    话说众伪官拥戴贼首李自成,劝登大位^,伪礼政府,选定四月十七日五更三点&,升登金殿*&*,受百官朝贺。但见:

    头带冕旒,身穿黼黻。雉鸡尾分开日月之形;衮龙袍绣就山河之景。埙-迭奏,钟鼓齐鸣*。静鞭三下响&&,众掩珠帘;文武两班齐,三呼万岁。

    自成登了御座,方才坐下&,自觉眼花撩乱,头昏如旋&,向御座下侧,碌碌滚将下来&&?^?谥性?^,一人一直一个,倒在一人殿上&。死去逾时^*,方苏醒说道:“适来眼见宝座上的金鼎雕龙&&,张开牙动爪直来吞^!。又见白衣人身长十丈,哭声振天,拿我发乱打,如今遍身疼痛,手足不得动摇&?!弊笥宜焖徒蠊?,只见耳鼻血流如注,面声似鬼*,口里说道:“听天早生圣人*?*!币蚴钦獍?,那些伪官面面相觑*,是日一场败兴而散^*,不题^&。再说唐通领着许多人马&&,见已到山海关&*,离吴将军营里来。兵士禀知吴将军,吴将军即传令^,请唐将军相见。唐通进营,与吴将军相见,施礼毕&,分宾主而坐*。饮茶二次,唐通道:“将军已在边关,功高汗马&,岂意奸臣败事^,国丧君亡,天下生灵*^,涂炭久矣。今新主豁达宏博,罗致英雄,虽无尧舜之仁&*,颇有汤武之德??誓浇?,一见便当封拜&,位在诸臣之上无疑了!蔽饨俗鲆飧娜莸溃骸扒叭漳橇礁隼词?&,说得支吾无绪,使我一时忿躁&,遂致决裂如此&。而今家君见在羁囚^,恐一时触怒,旦夕不保,一方恨悔无地。今幸将军驾临,自当改弦易辙,共建不世之功,但东国之兵,已入内地^,势难挽回,岂无奋兵一战,杀得他片甲无有*,那时转败为攻^,在此一举^。然后卷甲趋朝,以就封职&,庶几不愧重赏&,未审将军意下如何^?”唐通大喜道:“此计极妙,通虽弩弱^,颇随鞭铠*?*!蔽饨溃骸叭舻媒嘀?,事无不成,但桂已与东国有约^,今若回兵直措,无以为词?;狗炒蟊?*,先出迎敌^,东兵恃桂相助,战必无谋,我兵从后夹攻,一战而灭矣?*!碧仆ù笙?&,不知是计,即领兵出关^&^,与大清兵交锋厮杀,不意清兵十分精锐*,杀得人马横倒^^*,弃甲抛戈,折兵多半。唐通见势不好,只得退走吴三桂阵内*,三桂翻转面目&*&,一声炮响*,督兵杀出*,唐通两面受敌,杀得进退无门,只剩得几百败兵,夺路而走&,逃回报知李自成。自成因登位着惊以来,方才调理痊妥^,闻知这个消息&,已知不成大事^。便把搜刮宫中的财宝黄金三千万两&**、白银万万两&,并勒诈官员及民间金银共七千万两,唤集倾销工人进宫,铸成大饼^&,每一千两做成一块*,钻札穿索&。俱用车载骡驼,排百余里一行,驱青壮民夫三十人&&,推车子、牵马匹&。遣贼将刘崇文督领贼兵,从齐化门而出&,逃匿陕西。其余众贼&,仍屯集京城里面&,忽见四下里遍张告示^,写道:

    钦差镇守辽东地方等处总兵官平西伯吴:

    为复大仇歼大寇,以奠神京,以安黎庶事^&。切痛先皇被贼,亘古奇殃,剧寇披猖*,往代未有,凡属臣僚士庶&&,能不碎首陨心*?今义兵不日夹攻,尔绅衿百姓**,须各穿缟素,努力会剿。所过地方,俱要应接粮草*^,务期搜灭巢袕,歼无芥遗^。庶使克复神京*,奠安宗社&*,乾坤再整&,日月重光。特示&。

    又榜文一道:

    平西伯吴:

    为安抚残黎以救一生事,照得逆闯李自成,杀主贼民,窥窃神器&*,滔天罪恶,亦难尽书。荷蒙大清朝垂念先世旧好^*,特命:

    摄政王大兴问罪之师&,怀缅万邦;用跻和平之域,仁远播今。今摄政王商选虎贲数千人&*,拥戴西洋大炮数百位,络绎南下,相应榜谕,以醒愚蒙^。为此示仰一带地方官民人等,务期仰沐大清朝安民德意^,速速投诚^&,各安职业。毋得执拗迷谬,自罹玉石俱焚之惨。未便特谕。

    贼党看见了这告示榜文,说大兵即日临城以报仇&,无人不恐惧&*^。李自成对牛金星道:“北兵势强&&,城中人心未定,我等人马,岂可在这里久屯&。就是十个北京,怎比得一个秦国险固,为今之计,不若退避关西,做个保守的计策?*!迸=鹦堑溃骸按竽诮鹨冶菜压我丫?*,亦无遗憾*。但皇居壮丽,焉肯甘心弃掷于他人,不如行之一炬^,以作咸阳故事,即我等遗臭万代,亦不失为楚霸王英豪&,大哥以为何如&?”自成道:“贤弟所见极是&*,即唤手下&,先于宫中四处&&,积聚竹木*、桐油^、硝黄等物&,以备举火之用。城中百姓闻知,无不寒心丧胆*,暗暗愁苦。次日贼党传说*,吴将军兵到,决要屠城,吩咐百姓逃难**^。因是把九门大开,逃出的人民,纷纷出城不绝。忽然吴将军统领大兵已到^,自成一时措手不及^,即令把城门紧闭,命贼将容天成上城招谕吴将军道:“尔的父亲现在城内*,何不早降,共保富贵&^?!蔽饨溃骸拔曳遣豢瞎榻礮*,但见汝前后作为,都是假仁假义**,心是口非,不足取信&。今先帝虽崩,尔不该害我皇太子*,今是以不共戴天耳^?!比萏斐傻溃骸疤又钔蹙闵罹庸?,何曾见害?”吴将军道:“若果系在宫中*^,必与我一见,我即休兵息战^?!比萏斐傻溃骸凹吹比缑?,且待明日,两边不得多带兵马&,只许百人护卫,当出太子相会?!蔽饨溃骸笆?^!彼彀丫硗说阶约矣?,密令军中假扮贼兵旗号&,以二万人扮作贼兵,每人将小旗一枝为记号。命守备敬成&、指挥范玉统领,前往东西二处,近贼营埋伏*。候太子相见时&&,混入贼营,只看两边相别之顷,放炮为号,伏兵径从贼营内杀出;又令都司耿土良,领兵五万接应^,抢夺太子*^。中将官一一领命^,各归本营休息,只等来日施行不题*。次早李自成果然领随从百人,并太子二王出城来*,招降吴三桂。自成道:“诸王见在,吴将军速速归降,共保富贵。且使百姓免于刀兵之苦,大家享个太平之福罢了?!比鸬溃骸爸钔跫任揄?,吾念已毕,不必再议*?!彼蛋瞻咽忠还?,道声请了&。只得听大炮一声,那二万伏兵头上各插一小旗,一齐杀出^^&。自成大惊措手不及^*,被伏兵杀得血流波涌,尸积如山,又见一队人马杀出接应**,抢去太子并永定王&*。自成不得已,奔入城内,唤两个贼兵,扶三桂的父亲吴襄&,上城招降三桂*,被我兵连放二箭&,射死左右二人。自成大怒,即杀吴襄,共杀一门三十余人,悬吴襄首级于城上。三桂见了&,恸天倒地,泪尽流血,诸将扶起劝慰,军士无不挥泪*,切齿誓以竭力效命&,擒贼报仇。自成见人马强胜*,事势急迫,是晚即传令随征将士,各各准备行装听令。至五更时分,自成领各军&,一齐起身^^^,就放火烧宫^,众伪官随山陕、河南^、北直人,并前选用的,俱令随行&。其余的见贼势衰败*,四散逃归。有庶子侍读杨观光,不肯随行**,又躲避不过。自成大怒,令贼兵乱刀砍死&&。令制将军容天成领人马五万,截住后路&。自成领大队人马,从齐化门而出,顷刻间城内火光烛天^。但见:

    黑烟弥世界,红焰满乾坤&,祝融氏倚贼寇而燎原,回禄神依奸雄而肆虐。干清宫&,坤宁宫^&*,顷刻里化成灰烬^,文华殿&、武英殿,须臾间变作尘沙&*&。六龙御座通宵火&,五风居楼彻夜焚&。正是:

    咸阳一炬三月红,燕京不比阿房宫&。

    从来楚项称豪杰,狡贼安可效其风*。

    连日大火不息,男女啼哭,声闻数十里。自成在路上,大肆抢掠&,杀人无数^,妇女悬梁投井的,不计其数&。百姓人等&,各门乱窜,踏毙的、跻死的&,积尸成堆&。吴将军见城中火起,知贼已逃,令诸将勿入城救火,急急分路追赶贼兵&*&,违令者斩*^。众奏令追至三十余里*,赶着贼兵&,混杀一阵^,夺回金银数百万,妇女数千人,贼兵被我兵杀得东倒西颠&,七零八落,大败而走*。我兵直是追赶,贼阵内的骡马,背上装着金银贵重的东西&,每日间走不上数十里路程。自成恐我兵追逐&&,俱把辎重丢弃路旁&^,不记其数。五月初二日,赶到定州清水岸下岸&,遥望贼兵不远^,贼将容天成,见后面尘头高起,晓得是我兵追近,恐遭失陷,便转勒马头*,布成阵势,专待我兵交战。这阵名为五花阵^,安着金木水火土,有相生相克&、连环制胜之形*。这里吴将军就排个二气陰阳阵,两军各放炮击鼓,交锋厮杀&,自早至晚,连战数百合*,怎知道随尔五行之理,那里出得二气之中^,贼阵忽然乱窜。容天成大怒^,连斩贼兵数人,只是站立不定,阵势纵横,容天成被乱箭射死,贼兵见主将被杀&,自相残踏^。我兵乘势掩杀,斩首十万八千人&*,夺回掳去妇女二万人^,金银砖七千三百块。毅将军祖光先彼我兵破落一臂,其余残败人马,俱向西北而走*。我兵又追杀三百余里^,并不见一贼迹影*,那时奏凯回京。吴将军入了京城&,安抚百姓人民&,收拾父亲吴襄的尸首殡殓**,杀伪官董一阳^&,首级悬挂哭祭,将夺回的金银,犒赏三军*^,宰杀乌牛白马,祭礼天地&,宴享有功将士&,大吹大擂*,欢声动地。有诗赞道:

    万丈红光拱太微,将星初拥帝星晖&。

    旌旄一出狐妖伏,剑戟千行虎旅归。

    恢复燕京能雪耻&*,扫除鬼窟见神机。

    当年报国应无似,凛凛孤忠过岳飞*。

    吴将军声名大著&,各处传闻,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阁臣报忠^*,尽心擒羽翼;

    边枢奋义*,施谋戳渠魁*^&。

    后来怎生结果*,且听下回分解&。
正文 第十九回 贝千户忠陈确论 方直指计斩伪官
    却说自成未败之先,各路差伪官到任^。那前官辄自望风先奔,或前后官相待以礼*,酌酒盘桓^,交割册籍&;或元官甘心归顺的,即照旧管事*。那德州伪防御仲并伪牧各带贼兵数百护身&,径来坐了公衙^*,料敛百姓,虐害人民。德州城里^,有个乡宦贺胜致仕在家,亦被贼党坐赃道追&。贺胜恨逆贼乱^&,一向要勤王进战^,今闻京城惨变,前志愈坚。却与千户贝玉商议道:“我今且把万金^*&,贿通伪官*,求其宽限如何?”这话是贺公探听贝玉的假话&,贝玉道:“相公若不早商及于玉,玉无从效力^^&;既问玉*,玉不敢不剖衷尽言*。玉闻贼首皆豺狼之性,念婪无已,今日相公者&,以十万献之,则异日他时&,又索相公十万矣&。以有限之资*,而欲饱无厌之人^,此最下之计也&。是如抱薪救火*,薪不尽火不灭也*?!焙厥さ溃骸叭羰钦獾?,如何而可^!北从竦溃骸霸艨芘?*,先帝虽变^&,今大清统兵讨逆,闻屡屡奏捷^^。若能求此机会,捐赀对众*,剿除伪官^,多制火药器械,召慕四方豪杰^;令各处团练乡兵,收回败残兵卒,编入行伍^;修书达淮抚&*,借粮米以给兵食*。不独相公之名可著^,即东南生灵,皆赖以安*,举此机会立功&,何难之有?!焙厥さ溃骸拔嵛糯吃粢允蛑?^,横行中原^,所到之处*,无不披靡^。前阁曹春奉命镇守保定&*,赐上方剑,总督七省之兵马&,何等权势^&,不敢与贼折冲,君今所言何若是之易与?”贝玉道:“相公但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兵法云知己知彼^**&,百战百胜,贼之得以横行者&,皆因彼处富家巨家&,不肯团练乡兵,尔推我阻*^,临时误事&。比及城破^,满室金银*,为贼所有,妻妾子女&,不能免祸&,那班少年秀才&,又无见识*,平昔不肯读书^,一心只想要做伪官,希图克剥下民,以取富贵。是以到处,即开门纳款,曹阁部以临危受命,将士俱未识面,临事召募之兵&,皆是乌合之众^,其中奸细颇多^,安能成事*。逆贼中李岩原是儒流出身,又教闯假行仁义&,以收拾人心,前所传伪示^&,皆岩之笔*,百姓信其伪示,是以望风倒戈,今贼在京城惨虐&,人所共知,伪示已不足信矣^。今众贼俱各饱饫*,既有金银,又有妇女&,有生乐之心&*,无死斗之气,贼虽众不足虑也&?!焙厥さ溃骸耙蕴煜轮?,经略之严^^,不能制一小丑*^&,其故何也?想在兵不强、将不勇耳!”贝玉道:“不然兵非不强,将非不勇,所少者谋士耳^*!辟如捕兽者犬,发纵指示者人也*,不得其人,犬何能乎?今之经略&,皆书生耳!所用的军师^,都是寻章摘句^*,调口弄笔之士*,只好伴食帮闲,饮食酒肉,何能谋及军国大事?间有一二执事欲矫其弊&,不过选几名勇夫&,授以家丁健步之职*,为护身计&。竟未有一谦恭下士^,延聘英雄者^,盖智谋之士&,事皆度裁,仕非所急*,胸藏大志&,腹隐良谋&,有战必胜攻必取之策*,定大乱挽江河之能^,抱道自高,不求闻达&,遇知己而起,则鞠躬尽瘁,矢死无他。此人一得,驱市人可挞劲敌,况将士之众,兵甲之利,何患小丑而难平耶^?”贺胜道:“德州为南北咽喉*,上下必由之路,倘贼要取南京^&*,大兵来攻城池^^,怎么置?”贝玉道:“如今城中预备粮草、火器*,逐日躁演壮丁&^*,若贼兵到时*,坚闭城门,共众死守&。吴将军闻报&,必定从后追来,我即放炮一声*,四面乡兵齐集^。那时坚城在前,大敌在后,贼众粮草不继^,野无所掠,可一战而尽擒矣?!笔ご笙驳溃骸捌吞囊槁?,如醉方醒&,如梦初觉&。仆虽至愚,愿受君所教&^?**!币蛴胗窠嵛两?,言听计从,即招人十万*,听玉布置。玉即约者日一班豪杰&^*,说以忠孝大义**,在此一举*。又恐泄漏消息^,托言大顺大兵不时过此^**,恐附近山野顽民&,乘机窃发&,抢掠害民&。借互乡守御的名色,团练乡兵,那伪官以为地方上的事体,理当如此,心下并无疑虑*^。贺胜又向本处乡宦方御史道:“贝玉智勇兼全,虽古之名将*,亦不过是。便先帝昔日*,知此人待以淮陰之事业,何患乱冠之难平也&?!蹦鞘狈接氛鹨灞痹?,只患无有同志入耳。今听了贺胜这话&&,心中大悦*。径往贝玉家里来请教道:“近来贼长驱^*,非我城池不坚**,兵将不勇,何以有险不守^,有兵不战,开门揖盗,卖降势从何也?”贝玉道:“守土之臣^,不能战则守*,不能守则死*。今贼未来则先逃^,贼既退又复往^,居恒则图侥幸过日^,临难则思因人而成事,甚则仓皇奔走&,仍然捆载而归&。道府州县^,互相弥缝&,沿习成风&&,恬不知怪^^,其蔽在此&?!狈接返溃骸拔粝鹊鄄裳圆环羡卉?,任人辄委心腹&,求贤可谓急矣,奈何满朝文武,俱不能划一策*,建一功,果何说欤*?”贝玉道:“今日用人之病&,全在重科目循资格耳,门户情面之累,交结不破则依附,有神梯苞苴资格之局,到底不除^,则贫贱无出路。今日在朝、在籍称高爵厚禄者,车载斗量,不可胜数*^&,而无一人济于用者*,可谓资格有人乎?今日东南西北,著书属文,占巍科称天下名士者*,车载斗量,不可胜数&,而无一人济于用者^,可谓科目有人乎^?必如国初^,三途并进&,不拘资格^^,山林隐逸之士,始得崛起,以助朝廷^*^?!狈接返溃骸耙淹虏豢筛淳?,只论今日,急则治其标&,愿闻目前祸乱之大甚者?*!北从竦溃骸敖闯⒅?^^,公道胥亡&*,良心尽泯*,门户成而动成犄角&,黄金贵而士鲜贤良^&*。昔我祖立法以八股课文,以策论较武^&,右文法甚善矣&*。而无奈日久失真,文试止重奥援&,武试但攻刀石^,铜臭得志而灭裂英雄&,徒勇横金而志惟猫鼠。文之视武^,如犬马;武之恨文&,如寇仇&。同室之祸^&,于今为烈*,朝廷之所赏者*,在得民心*;边疆之所恃者*,在得兵力^&。民之避官甚如虎^,兵之掠民倍于贼。民心日离*^,兵志日骄*&,兵玩既久瘁*,严之则激而为乱;执迫已极骤*^,赍之则莫识为恩?&?黾右孕履街?,真心未附^*&*;调集之卒*^,客气未除。赏罚之明未闻*,人地之形未知,庚癸有呼*&*,决策无闻,此皆祸乱之大略也&。且有首惑民心^**,争先相乱者*,东南之乡绅豪右也*。平日享朝廷高爵厚禄,今闻主上惨变&,不用破产损躯以图振复。而且徙妻子于深谷&*,迁金玉于幽岩,使游食者祸乱,眼热者喜乱&,无赖者鼓乱,纯良者畏乱,惶恐者避乱,莫此为甚也*?^!狈接返溃骸敖袢巳私运继?&,不知太平何以再现*^?”贝玉道:“今日商盘再奠^,汉鼎重新,必在大创一番^&。别忠逆,以励廉耻;一兵将,以肃军容&;诛贪婪&,以活民心^*;严稽查*,以清课额^;更鼓铸之令&,以足金钱;通南北之境^,以招豪杰&;如此而贼不平,乱不弭者^&,吾不信也^?!狈接诽舜寺?*&,不胜大喜^&,两人即约同贺乡绅,誓死杀贼。贺胜道:“现今伪官俱有贼兵卫护,若欲探拿^*,必致变乱*^,害及百姓了&。须用如何计策才好?”方御史低头一想道:“有计了,今月十八日^,是五瘟天使生诞的日子,须教百姓们在城外扮演戏文,赛神祈福,那时少不得贼兵都要出城看戏^,大事就矣^?*!焙厥さ溃骸按思粕趺??&!北憬腥说匠峭?&,搭台演戏&,那城上方有一班好事人,听得乡宦两个作主^,正中他的心意。便去募缘*,沿门科敛^,每户看贫富出银,或五钱,或一两聚少成多,以供诸费。这几个做领袖,终日落得醉薰薰,便到城外拣个平坦去处^,搭高台赛神演戏。但见?

    台耸齐云*,结五彩不尽之绚丽;人游素时^*,当三时禾苗之丰登*。悲欢离合传奇新,南北东西来往众。儿童妇女*,拍掌欢嬉&;商贾农士*&,摩肩杂踏^&。五瘟使者扁颜笑,四境齐禳降福来&。

    方御史又教人在戏台上&,两边搭起两个厂,唤一班女妓在东边厂里,歌舞奏乐;贺乡宦唤些妇女婢妾打扮似天仙,到西边厂里来看戏。真正是歌喉宛转,舞态离披*,哄动了德州城内^&、城外的百姓,都拥来看戏,那贼兵果然也出城去了。忽城内一声炮响^*,把四门紧闭,贺乡宦与方御史&、贝千户*^,同率领乡兵,赶到各衙门里*,把伪官一齐绑起,到十字街前斩首,共一十个首级&,都挂起城头&。号令四门张挂告示*,有人擒斩贼兵一名者,赏银一两。城外贼兵晓得有变&,又见四下里张挂告示,各人逃走。到晚来开了四门^,放百姓进城&。这一片地方明明陷入贼人之手&&,今幸得有义的乡宦&,杀贼复仇&。有诗赞乡绅*,诗曰:

    宗周不竞堕王风,光辅惟君只尽忠^&。

    伪命谕降期斩使&,宏谋伐叛肯摧锋。

    高名宜接谢枋得,大义齐应家铉翁。

    运转大清天若启*,仰瞻玉轸附扳龙*。

    又有诗一首赞贝千户,诗曰:

    虎贲中郎并上卿&,胸藏十万善谈兵。

    庙资胜略因多算*^,坛拜三军众尽惊。

    仗义自能诛暴寇,勤王又复保孤城^&。

    知君浩气钟灵岳^*,奎耀薇垣应列星**。

    再说自成败走之后,有伪官赵天水走至芦沟桥&,与钱彭成等议道:“前闻太子抢去,我等前计不行,随贼奔走无益^&,不如急早回南*,再图后举&?!鼻沓傻溃骸翱炙瞬涣挛冶残募?,从旁现成说话^,以大义见责^,则我辈冒不讳之名*,而犯大恶之实?!闭蕴焖溃骸拔冶财窭钟诖釉?,而甘受叛逆之名&,奈贼巧于为饵&,而我误入其中^。即方孝儒垂衣涕泣*,徒灭九族而已!何补于事^,今之从旁哓舌^,特未亲受其事耳!前闻正欲封太子,我辈是以忍耐屈膝^*,不意东宫消息并无下落^,诚所谓画虎不成,更难开口*,向人道也?!鼻沓傻溃骸敖裱嗑┮咽舸笄?,山东官兵作乱,尔我皆白面书生,无兵无饷,济得甚事*,不如杀身成仁*,庶免后人议论*?*!闭蕴焖溃骸拔移癫恢倚⒅?,死节为高,偷生为耻&,但以先帝死社稷&,我辈前未能以身殉难而死*,后来能执笏击贼死,既不死国矣^,又不死于难^,乃今徒死于道路乎*?上无益于宗社*,下无益于皇嗣,即向来立东宫之意,亦不能表白于当世&,是始以一误^,而终于再误也,断乎不可&^?*!彼锢职驳溃骸罢阅晷指呒?,我辈既负济世之才*,何乃徒守□□之信*,而自委身于沟壑,莫若留此身*&,可以待大用,则管夷吾之功业,行将再见江左,不惟可以雪国之耻,抑且可以建毕世之功*,即十七载在天之灵可以慰,亿万众勤王之气可畅也^。那时谁得摇唇鼓舌^,而议其后哉!”三人遂决意南归。是晚借宿邻村^&,忽见有人歌声^。唱的是:

    何须虑,不用焦,人世上愁多欢乐少*。大丈夫当异域封侯,肯守着故国空老,辜负事旧从新一般道*,人生几个忠和孝,真贻孝,一人贪爨,却做了万年遣诮^*。

    三人听他唱完了&,暗地里自相惭愧*,不敢认真^,只做不知*,凭他耻笑。次日传闻德州擒斩伪官,不敢从大路走^,却换了破衣*^,抄条小路而走*。到三叉路口,不识路径*,忽见一个樵夫,立于山脚之下^*。家人向樵夫问道:“大哥借问一声,要往山东,从那一条路去&?!遍苑虻溃骸扒Т硗虼?&,尔们起先走的路,差得多了^&,如今又要归到正经路上去,却也烦难?!敝谌说溃骸疤盍??**!遍苑虻溃骸暗背踔饕饧却?^,失足至此^,怨悔也无用?!敝谌说溃骸按搜杂秕熙?&,只怕不是好人了*?!遍苑虻溃骸耙宜岛没?&,就奉承几句*,何难。但道旁言语^,不足取信于人*,亦不能保尔们前程太平也?*!币允种傅溃骸翱纱幽翘跣÷穅,转山后就是路了*?!敝诮蕴房茨锹肥?,樵夫不见了&,何故^?赵彭成道:“此人非仙非俗&&,想是山野的隐君子,丈人沮溺之流欤&*&?”众皆叹息,遂从小路返回不题*。再说淮阳巡抚汪淼察吏安民,一心为国,果然是一个铁面御史。三月初九日坐堂审事,忽有新任淮安府知府固元亮,行个起马牌,那挂牌的铺兵*,径到察院来禀见&。汪御史讨牌来看见^,左边写着到任起马缘由,右边写着永昌元年二月廿二日给&。汪御史大怒,叫皂隶将牌打得粉碎,拿来役重打四十板子,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淮海人民,但忧患避乱;

    地方官长&,设计缉奸徒^&。

    不知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^&。
正文 第二十回 汪按台连擒叛贼 洛抚院固守淮城
    却说淮安城里百姓,见汪御史将伪官到任起马牌打碎,又把来人责打^,个个皆惊*,皆埋怨道:“汪爷惹祸,必要害及我们^,我们只得逃回罢了^?^!币虼瞬环执蠹倚』?&,终日里纷纷搬运出城^*,官府不能禁止,也有把金银藏在米麦内走出城的,也有妇女装做男子走出城的,汪御史闻得这事&,就出告示,各处张挂*。写道:

    察院汪

    示痛念国家罹难&,我民正该把守城固,方尽臣子之职*。岂尔士庶人等,不明大义^*,惟思抬头窜逃,弃家而逃走,语云:为子死孝^,为臣死忠&,如此举动,忠孝两字谓何^?令城内大小人家已出城者&,俱限三日内搬回*,如迟,庐舍入官,赀财充饷&*,妇女追回赏军,特谕尔等,速改前非*&,毋贻后悔&^&。

    百姓见了告示&,颇知畏法*,几日陆续搬回。那时淮府军门洛阳春^,也是忠义智勇的人^**,却与汪御史戮力同心^,两人一任防河^,一任守陆,士民也愿闭门死守&。忽有走报人役,进惊天京报,拆开看时*,却是三月十九日京师大变&,二人痛哭几次*&。次日抚院传出令箭,谕当地乡宦^、举人、秀才并粮里人等,大集辕门议事*。士民俱至,还不晓得是甚么缘故&^,只见洛公袖中&,取出京报一纸道:“闯贼已入京城,百官从逆的甚众,伪官代本院的也就到了。诸生*,今日还是照依保定故事,将我抚台捆出城去迎贼*;还是思念朝廷厚恩&,祖父世泽,大家勉力而守*?!彼蛋绽崛缬晗?,及到黄河口&,捉得淮安府伪知府固元亮,解到察院里&,汪御史即时喝令刽子&,拿出辕门^,枭首号令斩讫^。即商议设立精兵把守城,每一城垛口,立兵士二人&,长枪一枝*,小旗一面&,城垛隙空处&,用虎头牌掩遮&&,只留两孔,视看城门*。四门各用一官员督守^,日夜坐卧城朴^,西门知府周光夏&,东门总捕黄铉^,南门监纪郎中高岐凤&,北门守备范明珂^。摆列得枪刀晃亮^,衣甲鲜明&,西洋大炮每门三位&,专俟贼兵到时&,要与他决一死战*^*。四月初三日,贼遣人持令箭并伪牌到来,却是伪淮都昌百吉代洛军门,原是河南即传道佥事,就是汪御史的座师,他在李自成面前^,自夸淮地不烦兵马,便能随手而得*,自成听信了,便与他淮抚之职^。汪御史把来人审问得实,喝令重打四十板^,便传言劝百吉速速返邪归正&,毋负国恩,那人被打去了。又有监城王守备^,捉获伪将官童举贯,并随从贼党共十三人,即解送洛军门处斩首&。那昌百吉差来的人&*,回归见昌百吉&*&,就把汪御史所言,自己被打,说了一遍。百吉全然不采,自执迷邪,竟带随从之人,直来到任^。被军门标下游击马文杰,与各营将士暗约迎接百吉。设酒款待*^,及酒将终*,落箸为号,四下伏兵齐起,就把昌百吉擒捉&,并伪将福郎*,及随从人一齐拿住,解到察院里来。汪御史喝令百吉跪下&,百吉骂道:“小畜生尔也不认得*?!蓖粲泛鹊溃骸奥页荚糇游胰系媚且桓鯺&*?!苯泄糇酉雀钊チ蕉?。百吉只得下跪^,汪御史道:“几时从贼的&,皇上既崩&*,东宫今在何处*?!卑偌灰谎晕雌?&,惟是摇头。汪御史大喝,教手下的把伪将郎福夹起来*^,郎福捱痛不过^,一一招成&。汪御史判道:“昌百吉等负朝之厚恩&,甘心媚贼,忍君父之惨变,反面而事仇^,竟以伪官俨然猖狂^,往悖至此&,逆恶滔天*,寸磔何辞^?!迸斜霞疵晡?,移送军门&,洛抚院见了申文,已知人犯的确^^,即发门牌四^,悬挂四门&&,牌上写道:游击马文杰等^,生擒伪官昌百吉,伪将郎福,情真罪当&。传谕军民士庶*,有善射者,俱与次日齐集西门外,乱箭射死*?;闯悄谕獍傩誢,见了门牌^,不论箭法会不会,人人都磨拳擦掌^,争来射贼。次日辰牌时候,抚按二官,亲身到西门外皇华亭,把盏赏劳军&。马文杰等簪花红,站立半边&,停了一刻时辰^&,洛军门令手下带犯人过来,只见赤身绑缚,领插招申,扯起在旗竿头上^*,下面乱箭举发,登时贯胸洞胁,破腹穿肠,满身是箭^*,分明像个刺毛般矣&。那时人人称快^,酌酒相庆不题&。再说进士文白投降了闯贼,选授淮徐防御使^,邻了伪敕^,来到徐州上任。徐州举人闻汝枚,抗拒不肯归降,被文白监禁在狱。汝枚感念赋诗一首:

    死国非轻死逆轻^*,鸿毛敢与泰山争*。

    楚衰未必无三户^,夏复起来出一成&。

    日月有时经晦蚀&,乾坤何旦不清明&^。

    纵新岂是承天者&,空自将身买贼名。

    文白见了这诗&,发作大怒*&,便将闻汝枚斩首&。汝枚伸头受斩&,颜色不改,见者无不流泪&。天道昭昭报应的速^,被徐州道标营中军车圣,刘秉忠等,活拿得文白,申解淮府军门&。那文白就是洛军的门生*^,洛公见了,拍案大怒道:“我当初自绑身投到者,尔笔底浮词,谁识尔心中实行*,尔今日背主逆天&&*,有何面目来见我,快推出斩首&^?!鼻昕讨?,身首异地^,后人有十字说得好*。

    只谓是白面书生,谁知道黑心逆叛罪愆深**。昨日里五拜三呼从闯贼**,今朝看千刀万剐赴幽冥。

    不说淮阳按抚忘身报国&*,擒斩伪官&。再说吴将军不曾杀得贼首李自成,那里放心得下。遂写书遣人,约连蓟辽军门王永吉、辽东巡抚黎玉田^、太监高起潜&,各统大兵三十万*,到陕西地方剿杀贼党*。当有探子报知李自成^,自成见事势急迫*^,也只得点动人马*,前来厮杀。到交界的所在^*,两边各自扎营,约下战书,明日交锋&。到了次日辰时&,炮响三声&^,这里吴将军出马,那边李自成临阵。但见:

    一个拿宝剑,旋转时犹如焰迅飙驰;一个提着钢枪**,神掣时恰似星飞电走。枪来扫处鞭来架*,刀来斩时斧去迎。此际可称真敌手,但不知下回结局事如何^&。

    两下交锋,几百万人马杀得黄尘滚滚,黑雾沉沉^,自辰至未,战了数百合,贼阵里渐渐乱窜起来&。吴将军提一个破绽*,向闯贼头上狠下一刀^,那贼把头一闪,那刀正砍着右肩之上&,翻身落马^&&*。吴将军正要再起*,却被众贼拚命来救^,鲜血淋淋的&,扛抬簇拥而走,贼兵大败,四散逃走。吴将军亦鸣金收兵&,得胜回营&。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贼党自伤矛循,此谮彼议;

    伙伴各起谋心,尔背我叛&。

    不知自成被伤之后&^,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^。
正文 第二十一回 牛金星计杀李岩 吴将军力擒闯贼
    话说李自成被砍,因刀深入&,肩背重伤,扛到营里,饮食不下,未知性命如何?权将军刘崇文、丞相牛金星见闯贼死多活少,各人心里^,就起个争立的念头&。刘崇文自恃其强,夸张开国功勋^,遂大开筵席,请众将饮宴。牛金星心下不喜*,推托事端^,不肯赴席。私自念道:“闯兄若死,这个大位,该是我的。但本姓属内,许多不便,不若故性为牟?!毕蛐母构芪藁璧戎诮溃骸拔峒沂甲嬖切漳?^,起自汉北,助元世祖开辟中原*,华夷一统&*。世爵关内侯,与国向仁而回&^。明太祖起兵*,逐顺帝遁归沙漠^,吾祖识天意有在,遂弃职归山,以耕种为业^?^?滞馊酥湫彰?,乃去厶为牛^**,亦不忘本之意。令我辅李氏***,平定三秦,驰驱燕蓟*,功过汉之萧何&,富贵迫人*,当复祖姓为是?!敝罱溃骸案椿棺嫘誢,可见丞相不忘本原之念^,将来贵显,正未知乎?!苯鹦谴笙?*,遂设宴款待诸将^,宾主俱吃得酩酊大醉。金星对家将道:“人说黄牛背上绿头鸭,当做黄帝&,今李主受伤甚重^,兵校尽归于我,倘得侥幸黄袍加身&*,诸君何患不富贵乎^?”诸将道:“丞相应天顺人,我等唯命是听?&*!苯鹦羌诮獍惆②?,欢笑而散*。到了次日,金星想弘将军李牟,名同己姓,且李岩素得君心&,心里不无妒忌*^*,便有谋害的念头,只是未得其便^。再说伪军师宋矮子**,与李兄弟二人是至交好友**,今见李贼身负重伤&^,性命难保*。因向李岩道:“难得而易失者时也^,仆闻十八孩儿当大贵^,今看老闯所为断不是做这事的,夜来仆仰观天象,见旺气显于中州,时不再来,机不易得*,公何为碌碌久居人下哉!”李岩听说,谢其美意^,便道:“后来倘成得大事,富贵愿与公共之,只是此言*,切不可泄漏^?*!惫溉绽钭猿傻髦紊园?&*&,忽有探子来报道:“河南归德府鹿邑县、考成县^、柘城县众官员俱被秦将捉获斩首,地方百姓*&,依旧反了,事于紧急军情,不敢不报^*?!崩钭猿晌疟?,忙问众将道:“中州一片地方,已居掌中之物*,今又如此,计将安出?”当下制将军李岩&*,还不晓得牛丞相有忌妒之心,自负可以收复河南&,只要请兵二万前往**&,自成尚在沉吟,未及应允^。牛金星假意荐举说道:“若得李将军肯去,又何虑中州不能恢复哉^!”自成见丞相荐举,遂传令箭点起人马*,刻日前进^。是晚又有忌刻李岩的,向李自成面前,下几句谤诲的话,自成又生起疑忌来,密请牛金星商议道:“李岩亦枭雄之人,自以势穷归复^,今得兵而去,恐他日得志,则难制服矣^。丞相以为何如*?”金星见李贼疑虑李岩,即乘机对道:“河南为三秦门户*,自古帝王建都之地,且属李岩故乡&,若以大兵与之&*,是纵虎归山而添之翼也。他日若举中州之豪杰,决机于两阵之间,与天下争衡^,则彼此事势&&,又不可知者矣,断然不可&?!弊猿傻溃骸白蛞关┫嗝嫘矸⒈?,却是何故?”牛金星道:“李岩久有叛志*&,我假意曲从,以安其心。且岩与主公同姓,前闻宋军师谶语,便欣然有自负之意*,如今闻河南反乱,军事尚未差策,不候军令不行,他将辄自请兵前往&,目中已无主公矣^^。彼见主公偶患金疮&^,遂欲借兵饷脱却樊笼而去,为争霸图王之业耳&&。不若趁此除之&,等当设宴荐行,就席上擒之^&,以绝后患何如^?”自成听了,信为以实^^^,不觉满面怒色*^,遂命依计而行。次日丞相大开盛宴,为李岩、李牟饯行&,李岩兄弟二人闻请*,不晓得是个奸谋^*,只道是美意&,径来吃酒,是日伶工作乐&,大吹大擂,优人演戏,低唱高歌&。酒至半酣,牛丞相咳嗽三声*,只见门外有数百狠汉,一齐杀出*,把李岩、李牟乱刀砍死,可怜李岩当初原是个公子举人^*,只为地方荒歉,官府不肯爱恤百姓,仗义发粟,县官怪他起事&,申参上司,要治倡乱之罪*,所以激上梁山*^,到底终死于贼手&&。正是:

    五行注定遭刑戳&^&,八字安排犯杀场*^。

    李岩兄弟被杀*,牛金星报知李自成。自成心中拔去一刺*,宋军师晓得这事*&*,心中大怒^,径来告刘崇文道:“将军曾晓得二李被丞相设计惨杀之事&?”当时刘崇文大惊道:“不知也?^!彼尉Φ溃骸袄罱值?&,与将军手足唇齿也^,丞相改姓之初&,便杀大将,显白异心&,唇亡齿寒*,将军不可复虑*。今天下群雄并起,高材捷足者先得之,而将军独无意于此乎&?”刘崇文听了,拍案大怒道:“可恨那厮*,专呈私意,不肯遵依帅府号令*&&,搏杀两员大将*^&,若不诛戳这狗才,那里成得大事?&!彼蛋?*,咬定牙关^,恨入骨髓^,故有谋为不轨之意。竟想觅一良策,报复此仇^*,众将等个个忿恨,共相异谋,各皆有叛乱的念头^,不在话下*。且说吴将军前日交战,得胜回营&,暂息数日,忽有探子来报,贼中互相结怨,而且彼此矛盾&&,牛金星杀了李岩、李牟*,刘崇文恨入骨髓^,宋矮子从中谮诉,如此这般**。吴将军大喜道:“我闻得闯贼虽是勇悍,但未识韬略*,不得将士之心^,不过一贪滢草寇而已^^^。惟有李岩是个读书之人,行军颇著方法,今日既死*,是与我除一心腹大患矣?!闭氏虏文贝鸬溃骸岸钏渌?,犬孽未除&,不可谓至高枕无忧也^??銮氐厣阶璐?,人强马壮^,一夫当关,万夫难入,抢掠子女金帛^*,居其中军民益富庶,若不趋此早灭,恐十年生聚,十年训练,一旦长驱而下,又蹈前车之辙矣*?*?刹宦窃誢!今将军须乘贼挫志之时^&*,当急图斩草除根之计&*?!蔽饨溃骸岸?,我计亦已预决矣。只因日来拚命力战*,军师疲困*&,待军众少息数日*,复其精锐**,那时一战而尽灭贼党,方毕我之念也?*^!币蚴遣文庇胛饨?,早已筹划,以此攻剿*^。隔数日后,军分拨已定^^,摆开一个阵势,叫做猛虎下山阵,原来是挑选会翻跟斗,豁虎跳的壮士^,三千人俱抱虎皮,披挂^&,贴身上都是铁甲绵绳*^&,炮打不入,箭射不穿的**。身边暗藏强弓毒矢、铳弹器械,用为前队*,夺路而进&。后面大进兵马六十万^&,攻杀前去&。却说李自成刀伤还未曾愈^*,不能跨马迎敌;李岩、李牟又被自家杀了。其余贼众,见势衰力,敌兵强胜,各无节制&,都四散奔逃&,还有一半要来投降归顺*,就把贼首李自成并牛金星^、刘崇文、宋献策等共三十六人,缚解军前献功赎罪。吴将军与众将大喜*,即将逆犯各人,分别首从*,就在军前*,李自成碎剐三日*,其余一概凌迟处死&,遂奏捷班师。那时*,大清皇帝^*,入主中原^*&,只因这番有分教:

    一统华夷^,改换一番世界^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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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未知后事如何^&*,且听下回分解*。
正文 第二十二回 胡清主登庸治世 张真人建醮酬天
    话说崇祯皇帝变后&,天下无主,人心皇皇*^。恭荷大清皇帝&,法驾入京&,位登大宝,建号大清,改元顺治。当日祭天,第三日为先帝发丧^^,改葬^。在京官民*,人人感恩流涕*,哭临三日^,谥先帝徽号曰怀宗前皇帝。蠲免钱粮,大赦天下,颁布诏旨一道:

    大清国摄政王令旨,谕南朝官绅军民人等知悉,昔日我国,欲与尔大明朝和好^,永享太平,屡致书不答*,以致四次深入^&,期尔朝悔悟耳!岂意坚执不从*,今被流贼所灭,事经既往,不必谕也。且天下者&,非一人之天下*,有德者居之,军民者&,非一人之军民,有德者主之。我今为尔朝,雪君父之仇&&,一贼不灭&^,誓不反辙&。所过州县地方&*,有能削发投顺,开城纳款^,即与爵禄^&,世守富贵。如有抗拒不从&*^,一到玉石不分^*,皂白屠戳,有志之士,正干功立业之秋&,如有失信,将何以服天下乎?特示&。

    自此华夷一统^,国正清官^,太平景运,亿万斯年&,天下臣民^,无不庆幸。江西龙虎山上清宫正一天师。谒阙朝贺^,龙颜大悦^,恩礼隆渥,即命启建廷禧万寿醮四十九日,以答天庥,以邀天眷*^。真人奉旨,拣一个清净宫殿*,启建法坛&*。但见:

    道场方启,凤烛辉煌;宝鼎初焚,龙涎缭绕^&。三清圣像,频瞻旧主之容;九仞天宫,每视黄金之色。风云雷雨部,日月星斗真^&,正左边&*&,供着十二宫辰,右边奉着二十八宿。诸大法相,或喜或嗔;十地冥主,有凶有吉&。牙签宝笈灵文奥&,玉轴金函妙义深。张真人仗七星之剑*&,祛伏其魔;众道苏书九家之府^,邀迎神圣*^。祝圣寿万年千秋^,祈时年五风十雨。果不枉罗天大醮汪涵宫,真个是水陆冥幽报答深&。

    张真人法事虔诚^,上通天帝&,到四十九日完满之期,于初三刻,伏坛面圣&,上诸天庭,神迎金阙。玉清上帝御临宝座,真人俯伏奏旨*,大清国皇帝&,开疆伊始*,仰叨沐佑之恩*,命臣代申奏谢^。任愿皇图永固,比日月而同光;国祚绵长,与乾坤而共义。凡居宇宙^,并贺□□**,臣等无任瞻仰之至^。玉帝听奏,降玉旨于中界&,明朝国运将终*,向有妖星降世&^&,二十年来生灵涂炭已极&&,今气数已满,顿有长庚济世&,已将妖恶斩首戳诛^,其诸同党,陆续收入天曹矣&。卿须回奏中界国主**,太平之盛&,景运于此方兴也。真人领旨*,拜辞出天门&*,坛前俯伏已觉&,述与众人知道,从中有一人道:“前日长公主梦中,见先帝仗剑逐贼叮嘱道:八千零六十三万之数将满足,只在目下取完*。这句话今令天帝付嘱*,乃是气运使然?!敝谌颂馊诵荡嘶?,无不点头以为奇*。明日醮事已完^*,天师叩阙复命&,朝廷甚加慰劳。益信道法之昭彰*&,因果之不谬,正值吴将军班师凯捷^,到京奏闻皇上,满朝庆贺。自吴将军以下,一应征寇有功文武官员*&,各各封荫^,世受国恩&^&,与天不朽。再说福王,自河游贼渡过黄河&^,到淮安住扎闻先帝大变&,未知天命所归^。却在南京*,尊称帝号*,专好酒色&&,信任马士英^,专权乱政,大失民心,文臣弄法,只知作要纳贿;武臣纵兵^&*,惟欲恃威凌虐。生民涂炭*,于斯极矣^。乙酉年五月初十日,清兵渡江削平祸乱^,定江南&,颁示诏旨一道:

    大清国摄政王叔父豫王令旨,晓谕南京、浙江^、江西、湖广等文武官员军民人等知悉,尔南方诸臣,当明朝崇祯皇帝遭难,陵阙焚毁,国家破亡&&,不遣一兵,不发一矢*,不见流贼一面*,如鼠藏袕,其罪一也。及我兵进剿,流贼西奔而自慌,未知京师确信,并无遗诏擅立福王*,其罪二也&。流贼为尔大仇&,不思征讨&^,而诸将各自拥众,扰害良民^^,自王及侧^,以启兵端^,其罪三也。惟此三罪,天下所共愤,王法所不赦&&。于是以欲承乎天命*,妥整大军&,闻罪征讨^*。凡各处文武官员*,率先以城池地方投顺者,论功大小*,各升一级??姑环過,本身受戳^*,妻子为俘&。若福王悔误前非*,自投军前&,当释其前罪^^*,与明朝诸王一体优待&^。其福王亲信诸臣&,早知改过归议&,亦无论位大小^*,仍与禄养^。檄到之处^,民人无得惊惶投奔^&*,农商工贾安业。城市秋毫无犯&,乡村安堵如故,但所用粮料草束^^&,俱须预备&,赍送军前,兵部作速发兵出示^,但各处官员军民及早互相传说,毋得迟缓*,致妨军务。特此晓谕,咸使闻知。顺治二年五月二十一日

    自是江南群县*,无不臣附归服。就改江南为江南省,应天府为江宁府^,凡浙江、江西、湖广等处&,文武官员军民人等,俱皆归顺,而大清万年基业,于斯定矣。诗曰:

    二十年豺虎横行&,扰乱社稷罪非轻^。

    君臣受戳奸邪死,士庶流离草木惊。

    腊尽春回大寇息**,坤旋干转六阳停。

    真人应运龙飞曰,一统山河属大清^。

    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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